上元夜里俗粉米为茧丝书吉语置其中以占一岁之福祸谓之茧卜因戏作长句

去年上元客三衢,冲雨看灯强作娱。
今年上元家里住,村落无灯惟有雨。
隔溪丛祠稍箫鼓,不知还有游人否。
儿女炊玉作茧丝,中藏吉语默有祈。
小儿祝身取官早,小女只求蚕事好。
先生平生笑儿痴,逢场亦复作儿嬉。
不愿着脚金华殿,不愿增巢上林苑。
只哦少陵七字诗,但得长年饱吃饭。
心知茧卜未必然,醉中得卜喜欲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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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上元节我客居三衢之地,冒着冷雨赏灯勉强寻取欢乐。
今年上元节我闲居在家乡,村落里没有花灯只有连绵的雨丝。
隔着溪水的祠堂隐约传来箫鼓声响,不知道如今还有没有出游的人。
儿女们蒸煮米粉塑成茧丝的模样,里面藏着吉祥话默默向神明祈愿。
小儿子祈祷自己能早早考取功名做官,小女儿只祈求今年养蚕的诸事顺遂。
我平生总笑孩子们太过痴傻天真,碰到这样的场合也忍不住跟着孩童嬉闹。
我不愿踏进朝堂的显贵宫殿,也不愿在皇家园林里筑巢攀附权贵。
只愿吟诵杜甫的七言诗作,只要能长年安稳吃饱饭就足够。
我心里明知道茧卜的占验本就不可当真,醉酒中得到吉兆还是欣喜得快要发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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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元即上元节,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是唐宋时期最为盛大的民间节日之一。
  • 茧卜南宋江南特有民俗,上元夜将米粉塑为茧丝形态,书写吉语藏在其中,以此占卜全年福祸。
  • 三衢即今天浙江衢州,因境内有三衢山得名,杨万里早年曾在此游历任职。
  • 炊玉蒸煮米食的雅化说法,古人常以玉比喻白米,故称炊玉。
  • 金华殿汉代皇家宫殿名,此处代指中央朝堂的显贵官署。
  • 少陵唐代大诗人杜甫的自号,即杜少陵,后世常以少陵代指杜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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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诚斋体”风格的典型代表,完全跳脱了士大夫诗歌的板重框架,以极富烟火气的民间俗事入诗,诙谐鲜活,妙趣横生。

诗歌以今昔上元的境遇对比开篇,从早年仕宦时期客中强寻欢乐的状态,转到晚年乡居松弛自在的心境,自然带出不同身份人物的祈愿:小儿求功名、小女求蚕桑,都是最朴素的民间愿望,顺势引出诗人自己的人生选择,直白宣告不愿攀附朝堂权贵,只求温饱吟诗的平淡志趣,毫无矫饰之感。

结尾处诗人明知道茧卜本就没有灵验可言,却依然为醉中得到的吉兆欣喜若狂,把自己老顽童般的天真情态写得跃然纸上,尽显诗人脱离官场束缚之后,旷达随性、安于平凡的生命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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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杨万里晚年退居江西吉水的闲居时期,是南宋中期江南上元节民俗的珍贵文字记录。

当时杨万里已经辞去朝廷官职,归隐乡野多年,完全融入了普通乡民的日常生活,对当地上元夜用米粉做茧丝占卜年运的“茧卜”习俗充满兴趣,看到家中儿女依俗祈福的可爱情态,便以戏谑轻松的笔调写下这首七言长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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