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白沙渡得长句呈澹庵先生

收红拾紫消几许,也费一春强半雨。
不辞长江万波阻,来听先生夜深语。
尚忆向来侍樽俎,微雪斜飞小梅吐。
先生半酣染霜兔,金章玉句空万古。
今年寒食还相聚,明年寒食知何处。
只道先生押班去,不道门生折腰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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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捡拾散落的残花,春光已经消褪了多少,也耗去了这大半个春天的风雨。
我全然不惧怕长江上万重波涛的阻隔,专程赶来聆听先生深夜的教诲言谈。
还记得从前我在先生身侧陪侍宴饮,当时微雪斜斜飘飞,初绽的小梅吐露新芽。
先生酒意半酣之时挥毫染翰,写下的金玉般的诗文足以光耀万古流传。
今年的寒食节我们还能有幸相聚,明年的寒食节又不知道各自身在何处。
原本只以为先生要入朝位列朝班,得到朝廷重用,哪里知道我这个做门生的仕途奔波屈身,这般辛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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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澹庵先生指南宋名臣胡铨,胡铨字邦衡,号澹庵,是南宋初年著名的抗金志士、文学家。
  • 樽俎古代盛酒食的器皿,这里代指宴席、宴饮。
  • 霜兔指用秋兔毫制作的毛笔,这里代指挥毫写作。
  • 金章玉句对诗文的美称,形容文辞华美珍贵,价值极高。
  • 寒食中国传统节日,在清明前一二日,古时节日期间禁火寒食。
  • 押班指在朝会时领班,这里代指入朝为官、位列朝班。
  • 折腰语出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这里指为了仕途奔走,屈身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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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诗情感真挚沉厚,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完全以真情动人。开篇从暮春景物写起,反衬自己不顾江波险阻专程拜谒恩师的恳切心意,中间追忆往日相聚宴饮、胡铨醉中挥毫的往事,将对前辈气节与文才的仰慕之情写得淋漓尽致。

诗歌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当下的相聚联想到未来的未知,将人生聚散无常的感慨、对恩师前程的期许,以及自身仕途奔波的怅惘糅合在一起,层层递进,余味悠长,是杨万里集中体现其与胡铨深厚交谊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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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乾道年间杨万里途经白沙渡时,写给自己的恩师、南宋抗金名臣胡铨的寄赠之作。胡铨号澹庵,一生力主抗金,因弹劾奸相秦桧被贬谪多年,气节为世人所重。

杨万里早年曾受知于胡铨,二人亦师亦友,交谊极深,这首七言长句既表达了对前辈的崇敬仰慕,也抒发了二人聚散不定的身世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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