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乌石寺

回头身忽在树杪,一览千山万山小。
怪崖不落欹欲摧,令人仰看怯眼开。
小亭解事知侬倦,翼然飞出青山半。
上头最上却镜平,百亩金碧千衲僧。
高峰高寺更高阁,进步竿头若为脚。
兹游胜绝庸非天,山下虚行二十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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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一望,自己的身子忽然站在了树梢之上,放眼望去,千万座山峰都显得格外渺小。
怪异的崖石仿佛要坠落却又悬在半空,斜斜的像是要崩塌,让人抬头仰望时都不敢轻易睁开眼睛。
山中小亭善解人意,仿佛知道我登山已经疲倦,像鸟儿展翅一样轻盈地探出在青山半腰。
到了山的最高处,地面却像镜面一样平整,占地百亩的佛寺金碧辉煌,住着上千位僧人。
高耸的山峰上立着古寺,古寺里还修着更高的楼阁,在这百尺竿头的绝顶之处,该如何落脚前行呢?
这次游览见到如此绝胜的景致,难道不是上天的安排吗?我此前在山下蹉跎了二十年,实在是虚度了大好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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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树杪树梢,这里指山顶的高度已经超过树梢。
  • 欹倾斜不正的样子。
  • 解事懂事,善解人意。
  • 侬我,是江南一带的口语自称。
  • 翼然像鸟张开翅膀一样的样子,常用来形容建筑飞檐翘起的姿态。
  • 金碧这里代指装饰华丽、金碧辉煌的佛寺建筑。
  • 衲僧僧人,衲是僧衣的代称。
  • 进步竿头即百尺竿头,这里指山巅楼阁的绝顶高处。
  • 庸非天难道不是上天的意旨。庸,反问副词,岂、难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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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活泼灵动、奇趣横生的艺术特色,全程以动态的视角记录登山的全过程,没有堆砌陈腐的典故,全以诗人的真实观感入笔。

诗中多处运用拟人化的手法,将无生命的小亭写得善解人意,“翼然飞出”四字化静为动,把山亭凌空的姿态写得活灵活现,极具想象力。

全诗从登山时的惊险写到登顶后的开阔,最后以“虚行二十年”的感慨收束,既赞叹了乌石寺景致的绝胜,也暗含了人生境界唯有攀到高处才能见到别样风光的哲理余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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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杨万里的山水纪游代表作,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他任职浙西,遍历浙东浙西的名山胜景。

乌石寺位于浙江衢州的乌石山顶,地势奇险,始建于唐代,是当地著名的古刹,杨万里登临此处时被奇绝山景触动,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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