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杨溪晓起见雪

杨万里 · 宋代 · 诗

茅檐无声风不起,误喜夜来雨应止。
开门送眼忽心惊,失却前山万堆翠。
江南只说浙西山,更令着雪与人看。
诸峰尽处一峰出,凛然玉立最高寒。
溪声细伴吟声苦,客心冷趁波心去。
掉头得句恐天嗔,且唤征夫问前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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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檐下寂然无声连风都不曾吹起,我暗自欣喜夜里的雨应该已经停了。
打开门放眼望去忽然心头一惊,先前那万堆青翠的前山竟全然不见了踪影。
世人向来只称道江南浙西的山水秀美,如今大雪覆山更是将绝美景象呈给人看。
群峰的尽头还有一座孤峰探出头来,姿态凛然如玉一般亭亭立在最高的极寒之处。
潺潺的溪声细细伴着我苦吟的声响,游子的羁旅愁绪仿佛要随着冰冷的水波一同流去。
我转过头刚吟出诗句又怕上天嗔怪我掠走这雪景的妙意,暂且唤来赶路的仆夫询问前路的行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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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送眼放眼望去,将视线投向远处。
  • 失却失去,这里指往日青翠的山色被大雪完全覆盖,再也看不见。
  • 着雪覆盖上白雪。
  • 凛然清冷挺拔、庄重不可侵犯的样子。
  • 天嗔上天嗔怪、发怒,古人认为天地间的奇景是造物的私藏,轻易作诗吟咏会惊扰造物。
  • 征夫这里指随行赶路的仆从、役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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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能体现杨万里写景诗的灵动巧思,全诗从日常的行旅感受切入,没有落入传统咏雪诗堆砌“盐絮”等典故的俗套。

开篇先写雪前的静谧氛围,诗人误以为夜雨停歇,开门瞬间的错愕感写得极具冲击力,“失却前山万堆翠”一句以记忆里的青翠和眼前的素白形成强烈反差,画面感极强。

后半段由景及人,将雪景的清寒和游子的羁旅愁思自然融合,最后落笔于“问前路”的动作,既收束了眼前的雪景,也暗合了行旅之人奔赴前路的日常状态,余味悠长,完全是诚斋体“活法”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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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之一杨万里的行旅写景代表作,属于其“诚斋体”成熟时期的作品。

杨万里一生多次赴地方任职,往来于江南浙西一带的山水之间,这首诗作于他某次冬日出行途中,夜宿杨溪驿站,清晨醒来忽见漫天大雪覆满群山,惊喜之余提笔写下这首奇趣横生的咏雪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