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子上弟之石井

我生苦终鲜,四海皆弟兄。
四海尚如许,而况吾宗盟。
君年甫弱冠,已有儁异声。
作赋拟三都,着论追过秦。
平生一瓣香,何曾举似人。
子上与济翁,真若吾同生。
我穷无人共,二子慰眼明。
济翁往荆州,君作石井行。
一老便落莫,有话从谁评。
怀哉勿重陈,呼酒且细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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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苦于至亲寡少,向来视四海之人都如同弟兄。
四海之人尚且如此亲近,更何况是我们同宗的族人。
如今年纪才刚到二十岁,就已经有了俊逸出众的名声。
作赋的才思堪比《三都赋》,写论的笔力直追《过秦论》。
我平生内心推崇的才士,从来很少向旁人轻易赞许。
杨子上和杨济翁两个人,真的就像和我一母同生。
我如今穷愁困顿无人相伴,全靠二位晚辈让我宽慰。
前不久济翁要远赴荆州,如今你又要动身前往石井。
我这老翁顿时倍感落寞,往后有心事该和谁品评。
心中怅惘就不再多言说,且唤来美酒一同慢慢倾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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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终鲜语出《诗经·大雅》,指至亲寡少,缺少亲近的家人。
  • 宗盟同宗族人,这里指杨氏同族的子弟。
  • 弱冠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以示成年,后世以弱冠指代男子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 儁异俊逸出众,“儁”是“俊”的古异体字。
  • 三都指西晋左思的《三都赋》,问世后时人竞相传抄,留下“洛阳纸贵”的典故,是古代赋体的代表作品。
  • 过秦指西汉贾谊的《过秦论》,是汉代政论散文的巅峰之作。
  • 一瓣香即一炷香,这里指代内心十分推崇敬仰的才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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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传统送别诗常见的凄苦怅惘,而是以真挚质朴的笔触层层铺陈,将同族长辈对晚辈的赏识与不舍写得动人肺腑,完全契合杨万里“诚斋体”自然真切的艺术特色。

开篇从“四海皆弟兄”的泛爱之义落笔,转而收束到同宗情谊的厚重,再盛赞子上年少才高,可追步左思、贾谊等前代文豪,足见诗人对晚辈的期许之深。后半部分写自己穷居寂寥,全靠两位晚辈慰藉愁怀,如今二人相继远行,顿觉无人可与评说诗文,最后以呼酒倾杯作结,将离别的怅惘化作旷达的劝慰,情深而不伤感,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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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杨万里创作的一首五言送别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杨万里闲居吉水故里,与同族晚辈杨子上、杨济翁交游十分深厚。

彼时杨济翁即将远赴荆州谋事,杨子上也要动身前往石井赴任,诗人接连送别两位自己格外赏识的晚辈,心中既有不舍,也满含对二人的期许,于是写下这首诗作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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