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雪舟中霜夜望月

溪边小立苦待月,月知人意偏迟出。
归来闭户闷不看,忽然飞上千峰端。
却登钓雪聊一望,冰轮正挂松梢上。
诗人爱月爱中秋,有人问侬侬掉头。
一年月色只腊里,雪汁揩磨霜水洗。
八荒万里一青天,碧潭浮出白玉盘。
更约梅花作渠伴,中秋不是欠此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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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溪边久久伫立,苦苦等待月亮升起,月亮仿佛知晓我的心意却偏偏迟迟不肯出来。
回到家中关上房门,烦闷得不想再等月亮,它却忽然一跃飞上了千峰之巅。
我登上名为钓雪的小舟随意眺望,一轮明月正高高挂在松树梢头。
世人都说喜爱月亮最爱的是中秋,有人这样问我,我却摇头不同意。
一年之中月色最美的其实只在腊月里,是雪汁擦拭、霜水淘洗出来的清辉。
万里八荒都是澄澈的青天,明月就像从碧绿深潭里浮出来的白玉圆盘。
还可以邀约清瘦的梅花做它的伴侣,中秋的月亮恰恰缺少这样一段清奇的意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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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钓雪舟杨万里为自己闲居时游憩的小舟所取的名号。
  • 冰轮古人对月亮的美称,这里指圆润明亮的满月。
  • 侬江南方言中“我”的意思。
  • 腊里指农历腊月,也就是农历十二月。
  • 八荒泛指天下极为偏远的地方,这里代指广袤无垠的天地。
  • 白玉盘化用李白《古朗月行》的意象,用来比喻皎洁圆润的月亮。
  • 渠伴它的伴侣,“渠”是古汉语第三人称代词,这里代指月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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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诚斋体”的典型代表,构思跳出了历代文人偏爱中秋赏月的固化审美,独出机杼地推崇腊月霜夜的月色,充满了新奇鲜活的理趣。

全诗用笔灵动跳脱,写待月时月故意迟出、月忽然飞上千峰,把无生命的月亮写得像通人意的老友,充满活泼的生命力。“雪汁揩磨霜水洗”一句更是想象奇绝,把腊月月色格外清透的原因归为雪霜的擦拭洗涤,日常的意象被点化得鲜活可爱。

最后以邀约梅花为月作伴作结,点出霜夜月独有的清寒高洁的气质,恰好是热闹的中秋月所不具备的,全诗没有丝毫雕琢的痕迹,完全是诗人随性自然的审美流露,尽显南宋中兴诗坛独有的鲜活创作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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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杨万里晚年退居吉水(今江西吉安)时的作品。

杨万里晚年辞官闲居,自名日常游憩的小舟为“钓雪舟”,多在乡野间寻访日常的诗意,这首诗便是他在一个落霜的冬夜,乘舟望月时随性写下的咏月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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