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

读书不厌勤,勤甚倦且昏。
不如卷书坐,人书两忘言。
兴来忽开卷,径到百圣源。
说悟本无悟,谈玄初未玄。
当其会心处,只有一欣然。
此乐谁为者,非我亦非天。
自笑终未是,拨书枕头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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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本就不应满足于一味勤奋苦读,太过勤勉反而会倦怠昏沉。
不如暂且合起书卷闲坐,人和书两相无言,全然放松下来。
兴致上来时忽然翻开书卷,径直便能体悟到历代圣贤的思想根源。
所谓的悟性本就没有固定的悟境,谈论玄理原本也并不玄奥难懂。
当读到内心深有共鸣的地方,心中只会生出满满的欣然快意。
这种读书的乐趣究竟是谁带来的,既不是我刻意追求也不是上天赐予。
自我调笑还远未达到最高的境界,随手推开书枕着它安然睡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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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卷书把展开的书卷合起来。
  • 忘言化用陶渊明“得意忘言”的典故,指精神契合到无需用语言交流的松弛状态。
  • 百圣源历代古圣先贤学问思想的本源根脉。
  • 谈玄谈论玄妙深奥的义理,魏晋时期曾盛行清谈玄学的风气。
  • 会心处内心有所领悟、与书中意趣产生深度共鸣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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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劝学诗鼓吹苦读上进的俗套,以生活化的笔触写出了读书的至高乐趣,充满了随性自然的鲜活理趣。

全诗没有空泛的说教,从苦读倦怠的真实日常体验落笔,一步步铺陈出从松弛闲坐、到兴来开卷、直抵圣贤本心、最终会意欣然的完整读书过程,最后以拨书就眠的生活化细节收尾,尽显诚斋体活泼通透、不滞于物的艺术风格,也传递出杨万里顺应本性、不刻意苦求的通透治学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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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晚年退居江西家乡期间所作,属于他表现日常性灵的“诚斋体”代表作品之一。

杨万里一生治学反对死守章句、耗神苦读,主张顺应性情自然体悟圣贤之道,这首诗正是他自身数十年读书经验的真切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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