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干泝流至安仁

杨万里 · 宋代 · 诗

半篙新涨满帆风,两岸千山一抹中。
惭媿櫂郎能袖手,若非袖手更无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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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新涨半篙深浅,顺风鼓满船帆一路疾驰,两岸连绵的千山都仿佛晕染在一抹淡远的烟岚之中。
我见船工好似袖手旁观毫不费力不禁心生惭愧,可要是他不懂水性胡乱使力,反而只会徒劳无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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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余干今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宋代为江南东路下辖县,地处鄱阳湖畔。
  • 安仁宋代安仁县,今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与余干毗邻。
  • 泝流同“溯流”,指逆着水流的方向行船。
  • 半篙指春水新涨的深度大约有半根竹篙的长度,形容水势刚好适宜行船。
  • 櫂郎即棹郎,对撑船船工的称呼,“櫂”同“棹”,指船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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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小诗典型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活法”的特色,前两句纯用白描写行船所见的江景,春水新涨、顺风扬帆的轻快氛围扑面而来,两岸青山如同一抹淡墨晕染开去,画面感极强,将舟行迅疾时山水在视野中飞速掠过的观感写得十分传神。

后两句跳出普通山水诗的写景范式,从船工看似“袖手”的反常动作中生发理趣,点出熟稔水性的船工并非怠惰,而是深谙顺水行舟的规律,不做无用的蛮力消耗,看似无为实则暗合行事的规律,以小见大,从日常行旅小事中提炼出通透的处世智慧,全无道学诗的生硬说教感,灵动鲜活。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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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六年(公元1170年),时年四十四岁的杨万里赴任赣州知州,沿赣江支流行进,从余干县逆流而上前往安仁县(今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途中。

杨万里此期创作了大量行旅山水诗,多从日常行船的细碎观察中生发趣味与哲思,是其“诚斋体”风格成熟阶段的代表性小品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