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香七言

杨万里 · 宋代 · 诗

琢瓷作鼎碧于水,削银为叶轻如纸。
不文不武火力匀,闭阁下帘风不起。
诗人自炷古龙涎,但令有香不见烟。
素馨忽开抹利拆,低处龙麝和沉檀。
平生饱识山林味,不奈此香殊妩媚。
呼儿急取蒸木犀,却作书生真富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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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琢瓷器做成焚香小鼎,色泽比碧水还要清润,打薄银片做成香隔,质地比纸张还要轻盈。
火力调控得不大不小恰到好处,关好阁门垂下帘幕,屋内没有一丝风动。
诗人亲手点燃珍藏的古早龙涎香,只求香气漫溢不见烟气升腾。
香气漫开就像素馨花忽然绽放、茉莉绽开瓣蕊,又仿佛沉香檀香龙脑麝香种种名贵香料在幽处交融。
我这一生遍尝山林清居的滋味,却还是抵挡不住这香气格外柔美的魅惑。
连忙唤家童取来桂花熏制的香品相伴,这般清雅享受才是书生真正的富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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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里指造型仿古鼎的瓷制小香炉,是宋代文人常用的焚香器具。
  • 削银为叶指打制薄银片做成隔火熏香的香垫,用来避免香品直接接触明火,让香气散发得更舒缓。
  • 不文不武形容火力大小适中,既不过猛也不过弱,是宋代文人隔火熏香时追求的理想状态。
  • 这里作动词,指安放、点燃香饼香丸。
  • 龙涎即龙涎香,是古代极为名贵的进口香料。
  • 抹利即茉莉,宋代文献中常写作“抹利”,是宋人喜爱的香花。
  • 龙麝沉檀四种名贵香料的合称,分别指龙脑香、麝香、沉香、檀香。
  • 木犀桂花的别称,蒸木犀指用桂花熏制的香饼香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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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从香具、控火、焚香到闻香的感受,顺次写来流畅自然,完全没有传统咏物诗堆砌典故的生硬感,是典型的诚斋体风格。

诗人最妙的手法是用通感把无形的香气具象化,没有直接写香气多么浓郁,反而用“素馨忽开抹利拆”的画面,把嗅觉感受转化成了视觉上花开绽蕊的鲜活场景,灵动跳脱。最后两句跳出世俗对富贵的定义,点出文人独享的清欢才是真正的富足,尽显诗人淡泊自适的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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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属于他“诚斋体”中描摹日常雅趣的代表性诗作。

当时杨万里退隐家乡吉水,不再出仕,日常以焚香、赏景、读书为乐,这首诗便是他记录自家焚香全过程的即兴作品,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尽显宋人雅致的生活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