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吟

古人亡,古人在,古人不在天应改。
不留三句五句诗,安得千人万人爱。
今人只笑古人痴,古人笑君君不知。
朝来暮去能几许,叶落花开无尽时。
人生须要印如斗,不道金槌控渠口。
身前只解皱两眉,身后还能更杯酒。
李太白,阮嗣宗,当年谁不笑两翁。
万古贤愚俱白骨,两翁天地一清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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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早已逝去,但其精神文脉长存,假若古人彻底消失,上天的秩序恐怕都要更改。
他们若没留下三五句动人的诗作,哪能得到千百年后千万人的喜爱传颂。
如今的人只知道嘲笑古人愚痴,却不知古人也在暗笑你们的庸碌短视,你们自己根本察觉不到。
朝暮流转人的一生能有多少时日,可是叶落花开的循环永远没有尽头。
世人总说人生就要谋得大如斗的官印,却不知强权刑具随时能扼住你的咽喉。
活着的时候只知道为名利愁眉紧锁,死后难道还能再饮下一杯酒吗。
李白啊阮籍啊,当年世俗之人谁不嘲笑这两位老翁疯癫放浪。
古往今来无论贤愚最后都要化为白骨,唯有两位老翁的襟怀化作了天地间的一缕清风,流传千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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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印如斗指官印大如斗,形容身居高位、权势显赫。
  • 金槌铁制的槌子,此处代指刑具与强权暴力。
  • 阮嗣宗阮籍,字嗣宗,三国魏时期著名诗人,竹林七贤之一,以嗜酒旷达、蔑视世俗礼法著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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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杂言诗以口语化的直白风格打破了传统咏史诗的含蓄范式,开篇就以错位的古今视角制造反差,先点出古人凭借精神创作留名后世的核心观点,紧接着翻转笔锋写今人和古人的互相嘲笑,瞬间戳破了世俗之人自以为聪明的认知盲区。

全诗多处使用对比手法:将追名逐利的俗人与李白、阮籍的旷达襟怀对比,将人生短暂的有限性与时序流转的无尽性对比,将身后的虚幻虚名与万古长存的清风意象对比,层层递进推翻了世人对功名利禄的执念,结尾以“一清风”收束,意象空灵洒脱,尽显诗人不慕荣利的高士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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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晚年退居故乡吉水闲居时期创作的杂言抒怀作品。

当时杨万里已经历仕宋高宗、孝宗、光宗、宁宗四朝,亲眼目睹官场党争倾轧、世人汲汲于功名利禄的乱象,不愿依附权贵随波逐流,便选择退隐乡野以诗酒自遣,在醉酒之后挥笔写下这首作品,抒发自己对世俗价值体系的反拨与对旷达人生境界的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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