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达孝水墨妙绝一世为余作枯松孙枝石间老柏谢以长句

东斋归自浣花里,访我弄泉惠山趾。
随身万里只孤舟,一簪不曾着行李。
忽拈远物出袖中,乃是孔明庙前古柏阆州松。
径从平地便起立,上穿屋瓦到青穹。
老蛟脱鳞干见骨,厥孙碧丝作须发。
石间霜皮二千尺,石似孤根根似石。
硬根瘦榦未要论,叶间犹带汉唐春。
岁久亦无苔藓痕,只有雪山之雪玉垒云。
却收松柏半天里,几上卷来一张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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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浣花里的书斋动身东归,专程到惠山脚下探访我,一同赏玩清泉水流。
万里行途随身只有一叶孤舟,除了头上的发簪,几乎没带多余的行李。
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件远方带来的物件,原来是画的孔明庙前的古柏、阆州的苍松。
画中的松柏仿佛直接从平地拔地而起,向上穿透屋瓦直抵高远的苍穹。
老松的树干像褪去鳞甲的老蛟筋骨毕现,新生的嫩枝像碧绿丝缕,如同它的须发。
石间生长的古柏树皮苍劲,仿佛高达两千尺,孤根嵌在石里,坚如岩石难分彼此。
且不说它坚硬的树根、清瘦的枝干,就连叶片间仿佛还带着汉唐以来留存的春意。
历经千年岁月也没有长出苔藓的痕迹,枝桠间仿佛只沾着雪山的落雪、玉垒山的云气。
仿佛把半空中凌云的松柏都收了回来,原来是案几上展开的这一张画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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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浣花里地名,在今四川成都,是唐代杜甫故居所在的区域,后世代指文人雅集、隐居的风雅之地。
  • 惠山趾惠山的山脚,惠山在今江苏无锡,以清冽的泉水闻名天下。
  • 阆州古州名,治所在今四川阆中,古时以生长高大苍劲的古松闻名。
  • 青穹青色的天空,即苍穹。
  • 霜皮指松柏表面苍白带霜的老树皮,是千年古木的典型特征。
  • 玉垒玉垒山,在今四川都江堰一带,是古代蜀地的文化名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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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奇趣横生、化静为动的艺术特色,全程没有直接描摹画作的笔墨技法,而是先从作画人的行踪落笔,先写其潇洒出尘的气质,为画作的超凡脱俗做足铺垫。

诗人运用极度夸张的想象,把尺幅之间的平面水墨,写得仿佛是真实生长的千年古木,拔地而起直上云霄,甚至连通贯汉唐的历史厚重感都从枝叶间漫溢出来,直到最后一句才点破原来所有的奇景都收在一张画纸之上,前后反差形成极强的戏剧效果,把画家技艺的高妙烘托到了极致。

全诗语言跳脱灵动,没有堆砌晦涩的典故,完全以诗人的主观感受串联全篇,将对友人画技的赞叹、对古木苍劲精神的推崇融为一体,是宋代题画诗中极具浪漫想象力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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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创作的题画酬赠作品,胡达孝是南宋时期以水墨松石创作闻名的艺术家,画技精妙冠绝当时,深受文人士大夫推崇。

当时杨万里正闲居江南一带,胡达孝专程到访惠山,将自己亲手绘制的枯松老柏图作为礼物相赠,杨万里惊叹于画作的传神功力,便写下这首七言长句作为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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