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数枝篸两小瓷瓶雪寒一夜二瓶冻裂剥出二水精瓶梅花在焉盖冰结而为此也

杨万里 · 宋代 · 诗

何人双赠水精瓶,梅花数枝瓶底生。
瘦枝尚带折痕在,隔瓶照见透骨明。
大枝开尽花如雪,小枝未开更清绝。
争从瓶口迸出来,其奈堪看不堪掇。
人言水精初出万壑时,欲凝未凝如冻脂。
上有江梅花正盛,吹折数枝堕寒镜。
玉工割取到人间,琢出瓶子和梅看。
至今犹有未凝处,瓶里水珠走来去。
只愁窗外春日红,瓶子化作亡是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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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送了我一对水晶般的冰瓶,几枝梅花仿佛从瓶底生长出来一般。
清瘦的花枝上还带着被折下的痕迹,隔着冰瓶照得通体透亮直透花骨。
大枝上的梅花全部盛开白得像落满了雪,未开放的小蓓蕾更是清雅绝妙到了极点。
它们仿佛争着要从瓶口迸跳出来,可惜的是只适合观赏却不能用手拾取。
人们说水晶最初出产在千山万壑的深处,将要凝结还未凝结的时候就像冻住的油脂。
那时山谷里江边的梅花开得正盛,寒风吹折了几枝掉落在如镜面的寒泉之中。
玉匠把这冻着梅花的寒泉取到人间,雕琢成水晶瓶连带着梅花一同赏玩。
到如今这冰瓶里还留着没完全凝住的地方,细小的水珠在瓶里来回滚动游走。
我只发愁窗外春日的红日照过来,这冰做的瓶子就会消融,变成子虚乌有的东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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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通“簪”,这里是插入、插放的意思。
  • 水精即水晶,宋代多写作“水精”。
  • 清绝清雅绝妙,美到极点。
  • 拾取,用手触碰拿取。
  • 万壑无数的山谷,这里指水晶出产的深山腹地。
  • 寒镜指清冷如镜面的寒泉。
  • 亡是公出自司马相如《上林赋》,是虚构的人物名字,意思是“没有这个人”,这里代指消失得无影无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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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诚斋体”的典型代表之作,最能体现他善于从极普通的日常生活中捕捉奇趣的创作特点。

诗人没有把冰裹梅花的异象当成怪异之事,反而顺着眼前的实景展开天马行空的浪漫想象,把偶然形成的冰瓶,想象成玉匠特意从寒壑中凿取出来、连梅一同雕琢成的水晶艺术品,构思新奇不落俗套。

全诗语言活泼灵动,充满了孩童般的惊喜感,末尾以担心春日照耀下冰瓶消融的奇思作结,把对这片刻奇景的珍视之情写得鲜活动人,全无士大夫诗常见的陈腐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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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时年七十一岁的杨万里退隐于家乡吉水的南溪之上,不再出仕,终日以赏玩山水、体察日常俗趣为乐。

一个大雪寒天的夜晚,他插着梅花的两只瓷瓶被冻裂,瓶中的水全部凝结成透明的冰壳,恰好把整枝梅花完完整整包裹在内,看起来就像是天然生成的水晶瓶,杨万里见到这一生活中的奇趣景象,欣然提笔写下这首妙趣横生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