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亥正月二日送李伯和提干归豫章

伯和来自西山西,西山爽气在睫眉。
胸中八索贮奇古,笔下九河走风雨。
君不见李家人物它家无,老蚌一产俱明珠。
郎罢致身已碧落,众雏争先见头角。
伯珍魁名北斗傍,仲简插脚鸳鹭行。
如何伯也袖两手,却去外台作宾友。
荆溪病守鬓星星,一见乡人双眼明。
白云飞处忽心动,不堪折柳还相送。
我自为客仍送君,梅边雪里正新春。
还家灯火更青简,给札兰台未渠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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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和你从西山而来,西山的清朗爽气全都浮现在你的眉眼之间。
你的胸中藏着上古的奇闻典籍,笔下的文思有如九河奔涌,裹挟着风雨之势倾泻而出。
你没看见吗,李家的人才别家根本比不了,就像老蚌生出的全是光华璀璨的明珠。
你的父亲仕途通达已经身居清贵高位,家中的后辈们也个个争先,早早显露了过人的才华。
长兄伯珍高中魁名,声名远播到北斗星旁,次兄仲简也跻身朝堂,位列朝官的行列。
为什么你反倒收敛双手闲居,要去到外台官府做幕中宾友呢?
我这个荆溪的多病知州如今鬓发已经斑白,见到同乡的你不由得双眼发亮。
望见白云飘飞的方向我忽然触动归思,不忍心折下柳枝,就这样为你送别。
我自己本是旅居他乡的客子,如今还要送你返乡,正是梅花盛放、雪落纷纷的新春时节。
你回到家后可就着灯火研读典籍,日后受朝廷征召入馆修书也一点都不算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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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豫章古代郡名,治所在今江西省南昌市。
  • 睫眉眉毛和眼睫之间,形容近在眼前。
  • 八索上古时期的典籍名,这里代指所有广博冷僻的古代文献。
  • 碧落道教对天空的称呼,这里代指清贵的高官职位。
  • 头角比喻青年身上显露出来的过人才华。
  • 荆溪河流名,在今江苏常州境内,这里代指常州。
  • 折柳古代送别习俗,折下柳枝赠予远行之人,谐音“留”,表达挽留不舍之意。
  • 青简古代在竹简上写字,后世就用青简代指典籍文书。
  • 兰台汉代宫廷藏书修史的机构,这里代指宋朝的史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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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凄切伤感的俗套,开篇先从友人的风神气质落笔,用西山爽气、九河风雨的雄阔意象,直接烘托出李伯和豪迈洒落的人格与出众的文才。

诗作中间铺陈李氏一门的人才盛况,用一连串的典故夸赞李伯和父兄的功业成就,既点明了友人的家学渊源,也暗含对他自身才学的肯定。后半部分转回到送别的当下场景,将自己的宦游倦意与对友人的期许相融,没有丝毫儿女沾巾的酸腐气,格调刚健清朗。

整首诗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节奏明快流畅,既保留了杨万里早年师从江西诗派的创作特色,也显露出他日后自成一家的透脱笔意,是诚斋集中七言古体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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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六年,也就是公元1179年,岁次己亥,当时五十八岁的杨万里正担任常州知州。

李伯和是江西豫章(今江西南昌)人,时任提干官职,要从常州返回故乡,杨万里与他既是同乡又是旧识,便在正月初二设宴为他饯行,写下这首七言古体送别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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