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下遇小雨

偶来花下聊散策,落英满地珠为席。
绕花百匝不忍归,生怕幽芳怨孤寂。
仰头欲折一枝斜,自插白鬓明乌纱。
傍人劝我不用许,道我满头都是花。
初来也觉香破鼻,顷之无香亦无味。
虚疑黄昏花欲睡,不知被花薰得醉。
忽然细雨湿我头,雨落未落花先愁。
三点两点也不恶,未要打空花片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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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偶然走到梅花树下暂且扶杖闲游,满地飘落的花瓣像铺了一层缀满珍珠的席子。
绕着花丛走了一圈又一圈迟迟不忍归去,生怕这清幽的寒梅会埋怨自己太过孤寂。
抬起头想要折下一枝斜伸的梅花,随手把它插在鬓边,衬得头上的乌纱帽都格外明亮。
旁边的友人劝我不要这样做,说我这样插下去满头都要开满花了。
刚到花下的时候只觉得香气浓烈得直冲鼻腔,片刻之后反倒闻不到什么香气也没有特别的味道。
我还无端疑心是天色黄昏梅花快要睡去,殊不知自己是被梅花的香气熏得沉醉了。
忽然之间濛濛细雨打湿了我的头顶,雨点还没来得及落下,梅花仿佛先泛起了愁绪。
这稀稀落落的几点雨也别有情趣,可别把枝头的花瓣全都打落殆尽才肯停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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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散策策指拐杖,散策即扶杖漫步,这里指闲散游赏。
  • 落英坠落的花瓣。
  • 匝环绕一周为一匝,百匝形容绕了很多圈。
  • 幽芳清幽的花香,这里代指梅花。
  • 乌纱即乌纱帽,古代官员常戴的帽子,这里指诗人头上的冠饰。
  • 顷之片刻之后,过了一小会儿。
  • 也不恶也很不错,也别有情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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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咏梅诗惯常塑造的孤高清冷的刻板印象,以物我平等的视角写诗人与梅花的亲昵互动,充满了天真的奇趣。

诗人先是将梅花视作需要陪伴的好友,怕它孤寂不肯离去,继而写自己被花香熏醉,反倒误以为是梅花要睡去,最后雨落之时又先替梅花发愁,把爱梅惜花的痴态写得活灵活现。全诗语言浅白如话,毫无雕琢痕迹,正是诚斋体“活法”的绝佳体现,读来只觉风趣盎然,物我交融的境界浑然天成。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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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杨万里退隐家乡吉水,不再出仕,日常以游赏山水花木为乐。

作为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之一,杨万里独创的“诚斋体”擅长以活泼灵动的笔触捕捉日常景物的生趣,这首诗正是他闲适生活与个人诗风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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