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小儿寿俊家书

父子初别双泪垂,别我既久忘却思。
忽得一书喜且悲,恰似向来初别时。
汝翁在官缘索米,吾儿在家勉经史。
举头二千四百里,亘山啼鸟偏入耳。
诗成自哦只自知,便风不敢寄吾儿。
汝望白云穿却眼,若得此诗恐肠断。
径须父子早归田,粗茶淡饭终残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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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父子当初分别之时双双落泪,分别日久之后我刻意压下思念以免伤情。
忽然收到你的家书,我一时又喜又悲,心绪就和当初刚分别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父亲我如今在外为官不过是为了生计奔波,你在家中要勤勉研读经史典籍。
抬眼望去我们相隔足足两千四百里,绵延群山里的啼鸟声声都仿佛传到我耳边。
我写完这首诗独自吟诵,其中滋味只有自己知晓,即便有顺风的便利我也不敢贸然寄给你。
你盼我归家早已望穿了双眼,要是读到这首诗恐怕会悲不自胜肝肠寸断。
我们父子不如早早辞官归隐乡间,就着粗茶淡饭安稳度过余下的年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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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寿俊杨万里的幼子杨寿俊,是诗人子女中以聪慧著称的一位。
  • 索米本义是求取米粮,这里指为了维持生计而做官奔波。
  • 亘山绵延横亘的连绵群山。
  • 便风顺风,这里指借助顺风寄信的便利条件。
  • 归田辞官归隐,回到乡间过普通的农耕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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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褪去了杨万里标志性“诚斋体”惯有的活泼跳脱,转而以极质朴无华的语言书写深沉厚重的父子亲情,情感流转自然流畅,毫无雕琢痕迹。

全诗从久别刻意忘思写起,到接信后悲喜交加,再到叮嘱儿子勤勉向学、感念相隔路途之远,最后落到不忍寄诗、相约一同归乡的心愿,层层递进,将老年诗人对幼子的深切牵念、对奔波宦游生涯的厌倦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任何华丽辞藻,却满是直击人心的温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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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杨万里的晚年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诚斋集》中,是他收到远在家乡的幼子杨寿俊的家书后有感而发写下的作品。

当时杨万里正于异乡任上为官,与家人相隔两千余里,长久别离之下骤然收到亲人音讯,多年宦游积攒的羁旅愁思与舐犊之情一同涌上心头,便写下了这首情真意切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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