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发平坦市

花霏滋晓寒,叶哢新野听。
万象宿雨余,洁斋无欠浄。
霁曦耿欲吐,远峰忽复暝。
林庐居者谁,户与碧山映。
蔷薇上木末,不架得初性。
彼卧晏未兴,我征漂靡定。
悁然怀吾庐,花竹幽更盛。
兹焉独足羡,自视不差胜。
顾瞻江之西,心速路逾夐。
似闻前溪水,尽还旧沙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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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霏花屑沾润着清晨的轻寒,叶间禽鸟的啼鸣是郊野中新奇的声响。
世间万物都在昨夜的雨过后,洁净得如同斋戒过一般没有半分尘垢。
雨停后的朝阳明亮得将要喷薄而出,远处的峰峦忽然又蒙上了一层薄暝。
林间的茅庐里住着什么人,屋门与青碧的山峦遥遥相映。
蔷薇藤蔓爬到了树梢顶端,不需要搭架就顺着天性自在生长。
山中的居人高卧到此刻还没有起身,我却漂泊行旅居无定所。
我满心忧思地怀念起自家的庐舍,那里花竹掩映景致比这里还要清幽繁盛。
这样的山居生活实在令人艳羡,反观自身的处境实在远不如这般安闲。
我转头遥望家乡所在的赣江西边,归心似箭却只觉得前路愈发辽远。
仿佛听见前方溪中的水势已经回落,旧时的沙径全都重新显露了出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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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明发指清晨启程出发。
  • 平坦市地名,是诗人行旅途中经过的一处山间村镇市集。
  • 叶哢叶间禽鸟的鸣啼声。哢,指鸟鸣。
  • 宿雨昨夜落下的雨。
  • 霁曦雨停之后初升的太阳。霁指雨止天晴。
  • 耿形容光明耀眼的样子。
  • 悁然忧思烦闷的样子。
  • 夐形容路途辽远漫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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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杨万里写景诗特有的灵动质感,全诗从清晨启程的感官体验落笔,从花气、鸟鸣到初日、远峰,再到林间茅庐与野生蔷薇,层层铺展出宿雨初晴后山野间洁净清透的画面,没有丝毫尘俗浊气。

诗歌后半段自然由景入情,山中居人高卧未起的安闲状态,和诗人自身漂泊不定的行旅生涯形成鲜明对照,很自然地引出了对故园花竹的思念,情绪流转毫无生硬雕琢的痕迹。

结尾两句以听闻前溪水位回落、旧沙径重新显露作结,暗合归思渐生的微妙心境,将无形的归心寄托在有形的景致变化之上,余味悠长,完全符合诚斋体“活法”的审美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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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的典型纪行诗作,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诗人赴任地方官职,行旅途中经过名为平坦市的山间村镇,清晨启程时触景生情写下此篇。

杨万里作为“中兴四大诗人”之一,一生创作了大量旅途写景诗,擅长捕捉山野清晨稍纵即逝的鲜活细节,这首诗正是他“诚斋体”尚未完全定型时期的代表性作品,保留了早期诗作质朴清深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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