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保静庵

洙泗九渊閟玄珠,没人下取龙怒须。
迂叟勃兴章甫徒,刺手一探珠炯如。
正心保躬四颗余,一颗光照千乘车。
艮斋竖起麈拂子,保静居士一笑喜。
试着此珠狂波底,波自拍天珠在水。
江南江北起秋风,庵前庵后吹霜松。
居士焚香于其中,手挥五弦送归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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洙水泗水的深潭里藏着玄妙的明珠,潜水人要取它就得捋动发怒蛟龙的胡须。
恪守儒道的先生振臂唤起一众儒生,哪怕手被刺到也要探得明珠光亮分明。
正心、修身的修养功夫余下四颗明珠,其中一颗光芒足以照耀千乘兵车的行列。
艮斋先生举起清谈用的麈尾拂尘,保静居士见此情景不禁喜笑颜开。
试着把这颗明珠放到狂涛巨浪的水底,浪涛兀自拍击长空,明珠却安然静处在水中。
大江南北吹起清冷的秋风,庵堂前后的古松迎着霜风飒飒作响。
保静居士在庵中焚香静坐,抬手抚弄五弦琴目送远飞的归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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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洙泗洙水和泗水,流经孔子故里曲阜,后世代指儒家文脉。
  • 九渊九重深渊,出自《庄子》,此处喻指大道深藏的境地。
  • 閟玄珠閟意为隐藏,玄珠即黑色明珠,古典意象中常用来比喻本心、大道。
  • 没人擅长潜水的人。
  • 章甫古代儒者所戴的礼帽,代指儒生群体。
  • 炯如光亮鲜明的样子。
  • 艮斋南宋著名理学家张栻的号,张栻是湖湘学派的核心代表人物。
  • 麈拂子即麈尾,魏晋以来士人清谈时手持的拂尘,用来掸除尘垢,也标示清谈者的身份。
  • 手挥五弦出自嵇康《赠秀才入军》的名句,指代弹琴,五弦即古代的五弦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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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玄珠”为核心意象贯穿全篇,化用《庄子·天地》中黄帝求玄珠的典故,把儒家正心诚意的修养、禅门明心见性的旨趣融为一体,全无一般理学诗的晦涩说教气。

全诗从求道的艰险起笔,逐步落到保静居士安住庵中、不为外境狂波所动的境界,最后以焚香抚琴、目送归鸿的悠然画面收束,意境清旷空灵,把“保静”二字的内核诠释得淋漓尽致,尽显杨万里诗作特有的活脱通透的理趣之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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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是杨万里寓居湖湘、与理学家交游时期的题寄作品。

诗中提及的“艮斋”是湖湘学派代表人物张栻的号,这首诗是杨万里与张栻一同为号“保静居士”的友人所居的庵堂题写,融合了宋代儒、禅、道三家共同推崇的养心旨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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