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邵武张汉杰运干万卷楼

杨万里 · 宋代 · 诗

书生都将命乞书,愿身化作蠹书鱼。
蠹鱼生得针来大,日啖银钩三万个。
书生一腹无十围,经炊史酌不曾饥。
君家一编本黄石,积书至今与山齐。
玉川搜肠才一半,邺侯插架端无羡。
如何万卷楼上人,却去黄鹤楼前作宾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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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书生都甘愿用性命求取书籍,只愿自己化身成啃食书页的蠹鱼。
蠹鱼生来只有针尖那般大小,每日却能吞吃三万枚如银钩般的美妙字书。
书生的肚腹连十围都不到,煮经烹史饱读典籍从来不会感到饥饿。
你家的藏书本源来自黄石公授给张良的珍贵典籍,积累至今藏书堆叠得和山峰一样齐平。
卢仝搜肠刮肚也只能读完你家藏书的一半,就连邺侯李泌的插架藏书也实在不值得羡慕。
为什么你这位万卷楼的主人,反倒要跑到黄鹤楼前去做幕府的宾僚赞佐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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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蠹书鱼又称蠹鱼,即衣鱼,一种蛀食书籍衣物的小虫,旧时常被书生用来戏称嗜书的自己。
  • 吃,吞食。
  • 银钩本指书法中遒劲有力的笔画,这里代指典籍中的精妙文字。
  • 经炊史酌把经书当饭煮,把史书当酒饮,形容饱读经史典籍,完全沉浸在学问之中。
  • 黄石指黄石公,传说中他曾在圯上授张良《太公兵法》,这里代指世代相传的珍贵典籍。
  • 玉川指唐代诗人卢仝,号玉川子,以嗜书苦读、诗风奇诡著称。
  • 邺侯指唐代名臣李泌,他曾被封为邺侯,家中藏书极多,韩愈有诗“邺侯家多书,插架三万轴”形容其藏书之富。
  • 宾赞指幕府中的宾僚赞佐,是对地方官署幕僚的雅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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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题咏藏书楼的刻板范式,以极富想象力的诙谐笔调开篇,将书生嗜书的情态描摹得鲜活跳脱。

诗人接连化用多个与藏书、苦读相关的经典典故,毫无堆砌之感,反而层层递进地烘托出万卷楼藏书之富、底蕴之厚,最后以反问作结,既调侃了友人放弃坐拥书城的闲适生活出仕为僚,也暗含了对友人满腹才学终将施展的期许。全诗语言浅白灵动,完全是杨万里“诚斋体”特有的活泼风味,将枯燥的藏书题材写得妙趣横生,情味十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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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是杨万里为友人张汉杰的藏书楼所作的题赠诗。

张汉杰时任邵武军转运司干办公事,平生嗜书如命,修建万卷楼贮藏典籍,杨万里素来推崇藏书苦读的风尚,便以诙谐灵动的笔调写下这首诗作寄赠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