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罗杨二子游南岭石人峰

二子同游石人峰,深行翠篠黄茅中。
初嫌微径无人踪,行到半岭径亦穷。
来时犹自闻鸡犬,且行且语不觉远。
上头无梯下无岸,前头难攀后难返。
黄茅翠篠深复深,忽有笛声出暗林。
草根一把牛骨骼,血点溅地惊人心。
二子相看面无色,疾趋山后空王宅。
野僧闻此叫绝天,拊破禅床椎倒壁。
荒山岂有吹笛声,乃是卧虎鼻息鸣。
二子归来向侬说,犹道兹游最清绝。
兹游清绝岂不佳,二子性命如泥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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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友人一同前往游览石人峰,深入到青翠细竹与黄色茅草的密林之中。
起初还嫌弃小路偏僻没有行人踪迹,走到半山腰就连小路也彻底走到了尽头。
刚进山的时候还能听到远处村落的鸡鸣狗吠,一边走一边闲谈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很远。
往上攀登没有落脚的梯径,往下俯瞰没有平缓的崖岸,前方难以攀援身后也找不到回头的路。
黄茅草和翠竹林一层比一层幽深,忽然有悠扬的笛声从幽暗的林子里传出来。
只见草根边散落着一堆牛的骸骨,点点血迹溅落在地面上,看得人魂飞魄散。
两个人对视一眼吓得面无人色,急忙快步逃向山后供奉佛陀的寺院。
山中的野僧听完他们的遭遇惊呼连天,吓得拍破了禅床撞倒了墙壁。
荒凉的深山里哪会有人吹笛,那分明是卧在林中的老虎呼吸时发出的声响。
两人脱险归来向我讲述这段经历,还说这次游历是平生最清幽奇绝的体验。
这种奇绝的游历体验难道不好吗?可两位的性命在险境里简直轻得如同泥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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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翠篠翠绿的细竹子,篠是小竹的古称。
  • 微径狭窄偏僻的山野小路。
  • 径亦穷道路走到了尽头,再也没有可通行的路径。
  • 空王宅指佛寺,空王是佛教对佛陀的尊称。
  • 拊破禅床形容人极度震惊,拍击禅床几乎要把床拍碎,拊是拍击的意思。
  • 侬宋代湘南一带的方言,指代第一人称“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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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诚斋体叙事诗的代表作品,全程以跌宕起伏的叙事节奏牵引读者情绪,从游山的闲适兴致,到迷路的窘迫,再到闻笛的诧异,见骸骨的惊悚,最后野僧的过激反应和谜底揭晓,一波三折极具戏剧张力。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完全以口语化的直白笔触记录事件,结尾笔锋一转,没有刻意渲染猎奇的奇趣,反而点出“性命如泥沙”的核心主旨,暗含对世人盲目涉险、贪求奇景的劝诫,情理兼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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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任职湖南零陵丞时期的作品,收录于《诚斋集》,作于南宋乾道初年。

当时杨万里居官湘南,多记录当地的山川风物与奇闻轶事,这首诗便是他听闻友人罗、杨二人深入南岭石人峰历险的亲身经历后,有感而发创作的纪实作品。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