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中蔬饭

杨万里 · 宋代 · 绝句

食蕨食臂莫食拳,食笋食梢莫食根。
何曾万钱方下筯,先生把菜亦饱去。
岭南风物似江南,笋如束薪蕨作篮。
先生食籍知几卷,千岩万壑皆厨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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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蕨菜要吃肥嫩的叶柄部分,不要吃尚未展开的拳状硬芽,吃竹笋要吃脆嫩的梢头,不要吃粗老的根部。
哪里一定要花费万钱的珍馐才肯动筷子,我这闲散先生捧着普通野菜也能吃得饱足畅快。
岭南的风土物产和江南十分相似,竹笋粗得像成捆的柴草,蕨菜繁盛得多得能编成菜篮。
我这一生记录山野食材的食单不知道有多少卷,千山万壑都成了供给我美食的天然厨房驿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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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蕨菜,山野间广泛生长的可食用野菜,嫩茎和嫩叶柄均可采食。
  • 指蕨菜尚未舒展的初生新芽,形状如握拳,此处特指口感老硬不适的蕨芽。
  • 下筯即下箸,动筷子吃饭,“筯”是“箸”的异体字,指筷子。
  • 束薪成捆的柴草,此处形容岭南一带竹笋长势粗壮、数量繁多。
  • 厨传古代驿站专门供应过往行人饮食的处所,此处指山野间处处都有可采食的天然食材,仿佛是专属诗人的流动厨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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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诚斋体”的典型代表,完全跳出了传统咏食诗堆砌华贵意象的窠臼,以极朴素诙谐的口语入诗,充满了鲜活的市井野趣。

诗人一反世俗追求珍馐贵食的价值观,将普通的野菜竹笋写得充满生机,最后以“千岩万壑皆厨传”的奇思妙想,把自己与自然的关系写得通透旷达,尽显诗人不慕名利、安享山野之乐的疏狂襟抱。全诗笔调轻松灵动,哲理藏于日常琐事之中,毫无说教感,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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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七年(公元1180年),当时杨万里赴任广东提点刑狱,沿水路南下岭南赴任。

诗人行舟途中不追求山珍海味,以山间随处可得的蕨菜、竹笋为日常饭食,欣然自足,于是写下这首充满生活化气息的诗作,记录自己安于蔬食的旷达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