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金沙洋望小海

杨万里 · 宋代 · 律诗

海雾初开明海日,近树远山青历历。
忽然咫尺黑如漆,白昼如何成暝色。
不知一风何许来,雾开还合合还开。
晦明百变一弹指,特地遣人惊复喜。
海神无处逞神通,放出一斑夸客子。
须臾满眼贾胡船,万顷一碧波黏天。
恰似钱塘江上望,只无两点海门山。
我行但作游山看,减却客愁九分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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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晨雾刚刚散开,朝阳浮出海面,近处树木远处青山都青翠分明,看得清清楚楚。
忽然之间近在咫尺的海面黑得像涂了漆,明明是大白天怎么变成了昏沉的夜色?
不知道一阵风从哪里吹来,雾气散开又聚拢,聚拢又慢慢散开。
明暗变化在弹指之间多达上百种,特意让观景的人一会儿吃惊一会儿欣喜。
海神也没办法再施展更多神通,只露出一小片奇景向过路的游人夸耀。
片刻之后满眼都是往来的商船,万顷碧波澄澈,水色和天际连在一起。
这景象就像在钱塘江上远望的样子,只是少了对峙的两座海门山。
我此番赶路只当作游山玩水来看,旅途的愁绪一下子就消去了九成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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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沙洋古代浙东沿海的一处近海港湾,在今浙江镇海以东一带海域。
  • 历历清晰分明的样子。
  • 咫尺古代周制八寸为咫,这里形容距离非常近。
  • 暝色昏暗的夜色。
  • 一弹指佛家语,形容时间极其短暂。
  • 贾胡古代指来自海外的胡商,这里泛指往来海上的商船。
  • 海门山钱塘江口的两座对峙的小山,是钱塘江入海的标志性景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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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杨万里写景诗“活法”的特色,全程以动态视角捕捉海景的瞬息万变,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全用灵动鲜活的口语化表达,把雾的开合、天色的明暗交替写得极富画面感。

诗人没有刻意渲染海景的凶险,反而把自然的变幻当成海神特意安排的奇趣表演,情绪从错愕到惊喜的转变自然流畅,完全没有传统行旅诗的愁苦感。

末尾两句宕开一笔,把赶路的奔波直接转化为游赏的乐趣,以豁达的心境消解客愁,尽显诗人乐观通透的性情,也让整首诗的格调跳出了普通写景诗的局限,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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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杨万里的“诚斋体”代表作品,收录于《诚斋集》卷第三十四。

创作于淳熙七年(公元1180年)前后,当时杨万里从广东提举任上北归,行经浙东沿海的金沙洋海域,亲身经历了近海雾景瞬息万变的奇特景象,兴之所至写下这首即景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