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宿石塔寺

醉后先眠客莫嗔,谁能守岁费精神。
幸无爆竹惊寒梦,休羡椒花颂好春。
今岁明年才隔夕,人情物态顿趋新。
遥怜儿女团栾处,政欠屠酥第十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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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醉后先自睡去,诸位同宿的客人不要嗔怪,谁能硬撑着守岁白白耗费精神呢。
所幸没有爆竹声响惊扰我清寒的夜梦,也不必去羡慕别人家以椒花颂文赞美新春的热闹。
今年和明年仅仅相隔这一个夜晚,人情世态转眼间就全都趋向崭新的风貌。
遥想家中儿女团圆相聚的宴席上,只缺了我这个饮屠苏酒时排第十位的人没能到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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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除夜即除夕,农历一年最后一天的夜晚。
  • 守岁古代除夕传统习俗,全家围坐熬夜辞旧迎新,直到天明。
  • 椒花颂古代正月初一的传统习俗,用椒花浸酒饮用,同时作颂词祈愿新春吉祥,这里代指新春贺岁的诗文。
  • 团栾意为团圆,亲人相聚在一起。
  • 屠酥即屠苏酒,古代春节传统饮品,正月初一全家按年龄从小到大依次饮用,相传饮之可避邪祛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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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诚斋体”的典型作品,开篇就跳出了传统除夕诗作的俗套,以随性旷达的口吻写自己不愿勉强熬夜守岁的心态,毫无刻意造作的愁绪,尽显诗人洒脱的性情。

中间两联笔调舒展,先写宿寺的清净之乐,再点出新旧交替之际万物更新的普遍感受,将个人独处的小处境和岁时流转的大规律打通,丝毫没有羁旅异乡的局促感。

末联笔锋轻轻落向对家人的思念,以屠苏酒的习俗作结,不说自己思念家人,反说团圆席上只少自己一人,语淡而情浓,把除夕夜独在异乡的温厚乡愁写得含蓄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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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熙年间,当时杨万里因公事羁旅在外,除夕夜无法赶回江西吉水的故乡与家人团聚,只能留宿在城郊的石塔寺中。

寺院冷寂的环境恰好避开了民间除夕的喧闹,诗人没有陷入常规的羁旅愁绪,反而以随性的心态观察岁时流转,写下这首兼具谐趣与温情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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