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舟惠州东桥

南宦宁差北,西归敢再东。
猿声云树月,客枕露船风。
绿发春全白,苍颜酒不红。
莫憎愁与病,留取伴衰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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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南方做官哪里比得上北方安逸,向西归乡的途中我怎敢再向东绕行漂泊。
云树掩映的月色下传来阵阵猿啼,客卧船枕上满身清露、满船凉风。
原本乌黑的满头青丝在春风里全已变白,苍老的容颜哪怕饮酒也泛不出红晕。
不要憎恶这缠身的愁绪与病痛,留着它们来陪伴我这个年迈的老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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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宦在南方偏远地区做官任职。
  • 绿发乌黑光亮的头发,代指人青壮年时期的黑发。
  • 苍颜苍老憔悴的容颜。
  • 衰翁年迈的老翁,此处是诗人的自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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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一改杨万里标志性的“诚斋体”活泼灵动的风格,整体基调沉郁苍凉,满溢着宦海沉浮的沧桑之感。

首联直陈仕宦辗转的身不由己,将南北奔波的隐忍心境写得克制平实,颔联纯用意象叠加,猿声、云月、露风等清冷意象自然组合,不着一情字却羁旅愁绪满溢。

颈联叹年华老去,将半生失意的消磨具象化为青丝全白、饮酒难暖苍颜的细节,极具感染力。尾联以故作旷达的反语出之,不斥愁病反而邀其相伴,将诗人暮年漂泊、无人慰藉的孤苦心境推向深处,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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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熙二年(公元1191年),当时杨万里任职岭南期满,从惠州启程解开船缆北归,行至东桥时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五言律诗。

此时的杨万里已经年逾花甲,半生辗转仕宦,多次遭逢贬谪,饱尝羁旅漂泊之苦,心境早已不复早年的明快跳脱,多了沉郁的沧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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