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事葛楚辅侍郎余处恭二詹事招储禁同寮沈虞卿秘监谕德尤延之右司侍讲何自然少监罗春伯大著二宫教及予泛舟西湖步登孤山五言

晓雨捣珠屑,吹作空中尘。
拂水无落晕,映峦有遮痕。
承华两端尹,嘉招出城闉。
一尊浇云师,借风开昼昏。
诸鬟忽脱帽,孤镜亦卷裀。
西湖翳复皎,南山洗如新。
舍舟步柳堤,曳杖啄松门。
乃是小上林,亦有虎守阍。
桂落剩金粟,蓉妆浓绣屏。
高堂竹梢上,幽榭荷叶滨。
群仙此小憩,呼酒领一欣。
秋花隔水笑,笑我堕纱巾。
更酬不知筹,互嘲还作春。
行乐戒多取,况复仄羲轮。
归鞍兀颓玉,那知醉与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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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细雨像被捣磨成细碎的珠玉,被风吹作空中浮动的微尘。
雨丝轻拂水面没有留下半点涟漪晕痕,映照着山峦只留下淡淡遮覆的痕迹。
东宫的两位僚属发出盛情邀约,一行人出了临安城的城门同赴游赏。
我们举酒祭奠云神,恳请借一阵好风驱散白昼的昏蒙雨雾。
山间的云气忽然像女子摘下了头冠,湖面的雾霭也像被人卷起了厚垫。
原本被雨雾遮蔽的西湖重新变得澄澈明亮,南山被雨水冲洗得像全新的一样。
我们弃船登上种满柳树的湖堤,拄着手杖叩响孤山松间的院门。
这里就像是京城的小型上林苑,还有像守门人一样的卧石蹲虎把守着山门。
桂花飘落满地都是细碎如金粟的花瓣,芙蓉盛放把山峦妆点得像浓艳的绣屏。
高大的堂屋建在竹梢掩映的高处,幽静的台榭坐落在荷叶丛生的水畔。
我们这群同僚像仙人一样在此稍作休憩,传杯唤酒共享此刻的欢欣。
岸边的秋花隔着水波仿佛在笑,笑我醉态百出连纱巾都歪落到了一边。
彼此劝酒不计较酒令的筹数,互相戏谑打趣满座都是融融春意。
游乐本就不宜过度贪取,更何况夕阳已经西斜天色将晚。
返程时醉意沉沉身子歪靠在马鞍上,根本分不清此刻是醉是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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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承华古代东宫的殿名,此处代指东宫官署。
  • 城闉古代指城门外的曲城,后泛指城门。
  • 云师中国古代神话中掌管云雾的天神。
  • 上林即上林苑,是汉代皇家的大型游猎园林,此处借指孤山园林。
  • 羲轮古代传说中太阳所乘的车驾,此处代指夕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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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诚斋体”纪游诗的典型代表,全程以灵动活泼的视角铺陈游湖的全过程,从雨景写到雾散天晴,再到登孤山、宴饮、醉归,层次清晰丝毫不乱。

诗人用了大量新奇的比喻,把雨丝比作珠屑、云气比作脱帽的女子、雾霭比作卷起来的垫褥,想象跳脱完全不落俗套,把寻常的湖山雨霁景色写得鲜活生动。

后半部分写同僚宴饮的场景,全无官场应酬的板滞气息,秋花笑人、互嘲作春的细节满是文人雅集的松弛意趣,末句写醉归的情态,把游赏的尽兴之感推到极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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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杨万里在临安朝中任职,与葛楚辅、余处恭等人同为东宫僚属,平日交游密切。

某次二人邀约一众同寮同僚泛舟游湖,登临孤山宴饮集会,杨万里全程参与了这次雅集,兴致盎然之下写下这首五言纪游长诗,收录于《诚斋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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