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日予与沈虞卿尤延之莫仲谦招陆务观沈子寿小集张氏北园赏海棠务观持酒酹花予走笔赋长句

东风吹我入锦幄,海棠点注燕支薄。
不论宜雨更宜晴,莫愁倾国与倾城。
半浓半淡晚明灭,欲开未开最奇绝。
只销一线日脚红,顷刻千株开绛雪。
伟哉诗人桑苎翁,持杯酌酒浇艳丛。
坐看玉颊添醉晕,为渠一醉何须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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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的东风引我步入如锦绣帷帐的花林,海棠花点缀枝头,晕染着薄薄的胭脂色泽。
这海棠无论遇着雨天还是晴日都分外相宜,完全当得起倾国倾城的绝代美艳赞誉。
花色半浓半淡在暮色中忽明忽暗,那将开未开的情态最为奇妙绝伦。
只需一线落日的红光照耀,顷刻间千株海棠便如绛色白雪般齐齐盛放。
气度不凡的诗人陆放翁,手持酒杯将酒洒向艳丽的花簇。
坐看海棠花瓣如同美人玉颊添上了醉后的红晕,为它痛饮一场又有什么值得迟疑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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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锦幄锦绣织成的帷帐,此处用来比喻盛放的海棠花林如同铺展的锦绣帷幄。
  • 燕支即胭脂,古代女子所用的红色颜料,此处代指海棠的淡红花色。
  • 倾国与倾城出自汉代李延年《李夫人歌》,原本用来形容女子容貌绝美,此处借以形容海棠花的美艳无双。
  • 日脚指穿过云隙向下投射的太阳光。
  • 绛雪红色的雪,此处用来形容盛放的海棠花色泽艳红又轻盈似雪。
  • 桑苎翁原本指唐代茶圣陆羽,此处是陆游的自号,陆游曾以桑苎翁为号。
  • 渠宋时口语里的第三人称代词,此处指代海棠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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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坛名流雅集的生动记录,通篇以灵动活泼的笔触描摹海棠的风神,完全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鲜活自然的典型特色。

诗人没有堆砌咏花的陈辞滥调,而是从海棠的不同情态落笔,写其宜晴宜雨的适配性,写其欲开未开的奇绝姿态,更以“日脚红”“开绛雪”的生动场景,将海棠盛放的瞬间写得极具画面冲击力。

后半段转入写同游的友人陆游,将人与花相映成趣,把惜花、爱才、宴集的快意融为一体,既有咏物的细腻,又有交友的真率,情致盎然,毫无板滞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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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年间,是杨万里在临安任朝官时期的名流宴集唱和之作。

上巳日是古时民间游春祓禊的传统节日,杨万里邀约沈虞卿、尤延之、莫仲谦三位友人,同时邀请陆游、沈子寿相聚在张氏北园,众人宴饮赏海棠,陆游持酒洒花以示惜花之意,杨万里当即提笔写下这首七言长句记录这场诗坛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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