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徐载叔双桂楼

遥怜天上桂华孤,月中何不种两株。
唐人此句真绝唱,后来诗人半语无。
向来何夕秋风起,吹脱广寒双桂子。
落向君家楼阁前,种玉开花今几年。
清宵双影写窗户,却兼月里成三树。
年年八月九月时,黄金粟缀青瑶枝。
秋风吹香入月去,风回却带天香归。
容斋仙人为作碑,诚斋老人为作诗。
金蟇玉兔已传诵,莫问姮娥知不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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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遥想那天上月中的桂树孤孤单单,不禁发问月里为什么不种下两株。
唐人咏叹桂树的那句诗真是千古绝唱,后世诗人再也写不出半句能与之比肩的文辞。
不知从前哪一夜秋风悄然吹起,从广寒宫里吹落了两枚桂树的种子。
桂子落到你家的楼阁前面,被当作美玉一般栽种下去,到如今开花已经有好些年。
清冷的秋夜里两株桂树的影子映在窗上,加上月里原本的那株桂树,便凑成了三株。
每年八九月桂花盛放的时节,金黄的小花像粟米一样缀在青玉般的枝条上。
秋风把桂花的香气吹向月宫,风又回转,带着月中的仙香重新飘回人间。
洪迈先生为这座楼撰写了碑记,我诚斋老人为它写下了这首诗篇。
月宫的金蟾玉兔都已经把这些诗文传诵开来,不必再去问嫦娥到底知晓不知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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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桂华即桂花,这里代指传说中月宫里的桂树。
  • 广寒传说中月亮上的仙宫广寒宫,后世常用来代指月宫。
  • 种玉栽种美玉,这里是对栽种桂树的美称,将桂树比作温润的美玉。
  • 青瑶枝形容桂树的枝条像青色美玉一样光洁温润,瑶指美玉。
  • 容斋仙人对洪迈的尊称,洪迈是南宋著名文学家,号容斋,《容斋随笔》的作者。
  • 诚斋老人作者杨万里的自号,杨万里晚年自号诚斋野客,是南宋“诚斋体”诗歌的开创者。
  • 金蟇也作金蟆,指传说中月宫里的三足蟾蜍,是月宫的代表性灵物。
  • 姮娥即嫦娥,传说中居住在广寒宫里的仙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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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构思奇巧灵动,全程围绕“双桂”的核心意象展开,打通了天上月宫与人间楼阁的边界,充满了浪漫的奇幻色彩,是典型的诚斋体风格作品。

开篇先从月中孤桂生发奇想,顺势点出唐人咏桂的经典诗句,先把双桂的格调抬到极高的位置,随后笔锋一转,想象楼前的两株桂树是月宫特意落下的桂子所长成,给人间凡桂赋予了从天而降的不凡身世,想象十分新奇。

诗中“却兼月里成三树”一句尤为精妙,楼前双桂映在窗上的影子,和月中原本的孤桂遥遥呼应,虚实相生便凑成三株,意趣盎然毫无雕琢痕迹。全诗语言浅白活泼,没有堆砌生僻典故,既赞颂了双桂楼的清雅景致,也轻松记录了当世文人交游唱和的风雅盛事,读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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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为友人徐似道(字载叔)的居所双桂楼所作的题咏诗,大约创作于南宋光宗绍熙年间。徐载叔是南宋中期著名文人,与洪迈、杨万里等当世名流交游十分密切。

徐载叔在居所楼前亲手栽种两株桂树,便将这座楼命名为双桂楼,当时的文坛大家洪迈(号容斋)特意为双桂楼撰写楼碑,杨万里便写下这首诗与之唱和,成为南宋中期文坛的一段风雅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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