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日同尤延之观净慈新殿

昨雨败重九,谓并败此行。
云师出小谲,垂晓偷放晴。
初愁落君后,我反先出城。
竚立已小倦,喜闻马来声。
南山有新观,大殿初落成。
入门山脊动,仰目天心横。
柱起龙活立,檐飞鹏怒升。
影入西湖中,失尽千峰棱。
天竺拉灵隐,骏奔总来庭。
老禅定何巧,幻此壮玉京。
书生茅三间,饥眠方曲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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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的秋雨搅乱了重阳佳节的兴致,我原以为连这次出游也要一并泡汤。
掌管云雨的神明玩了点小小的花招,临近拂晓时偷偷收云放晴。
一开始我还担心会落在你后面,没想到我反倒比你先出了城门。
我伫立等候已经有些疲倦,远远地就听到了马儿跑来的声响,心中大喜。
南山脚下有一处新的建筑,正是净慈寺的新大殿刚刚落成。
刚踏入寺门就觉出山脊都似在晃动,抬头仰望,辽阔的天空仿佛横亘在殿顶之上。
殿中立柱雕龙如同活过来一般挺立,飞檐翘起像怒飞的大鹏正振翅升腾。
大殿的倒影映入西湖之中,浩大气势竟让湖上群峰的棱角都仿佛消失不见。
天竺、灵隐两座古寺都像是被牵引着,急匆匆赶来朝贺这座新殿。
寺中的老禅师究竟有何等巧思,幻化出这般堪比天宫的宏伟建筑。
反观我这穷书生只有三间茅草屋,饿了就蜷曲着胳膊枕着入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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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尤延之即尤袤,字延之,南宋著名诗人,与杨万里、陆游、范成大合称“中兴四大诗人”。
  • 净慈净慈寺,位于杭州西湖南岸,是佛教禅宗五山之一,为杭州著名古刹。
  • 重九即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传统习俗有登高、赏菊、游宴等。
  • 云师神话传说中掌管行云的神明。
  • 小谲小小的诡诈、花招,这里是戏谑的说法。
  • 竚立长时间站立等候。
  • 天心天空的中央,此处代指辽阔的天宇。
  • 骏奔急速奔跑,此处形容周边的佛寺仿佛都赶来朝贺新殿的气势。
  • 玉京神话传说中天帝居住的京城,此处用来形容殿宇的宏伟壮丽。
  • 曲肱弯着胳膊,语出《论语》“曲肱而枕之”,指代安贫乐道的清苦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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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纪游诗中的奇作,最突出的特点是以极度夸张的笔势描摹净慈新殿的雄奇气势,全无堆砌辞藻的匠气。

从开篇写雨后天晴的欣喜铺垫出游的兴致,到中间描摹大殿的动态感,“龙活立”“鹏怒升”以极具力量的动词把静态的建筑写得虎虎有生气,“影入西湖”“天竺拉灵隐”的想象更是出人意表,以周边山水古寺的反衬,把新殿的宏大气势渲染到了极致。

末尾四句笔锋陡然一转,从赞叹佛寺的壮丽落到书生自身的清贫写照,在诙谐的自谦中藏着诗人不羡豪奢、安于素朴的人生志趣,典型体现了诚斋体活泼跳脱、理趣暗藏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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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杨万里在临安(今杭州)任职,与同为“中兴四大诗人”的好友尤袤(字延之)交游密切。

重阳当日杭州下雨,二人原定的登高计划落空,不料次日天气转晴,便一同前往西湖南岸的净慈寺,游览刚刚落成的新殿,杨万里兴之所至写下这首纪游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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