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毕少董繙经图

宋生把卷读且指,李生把卷问奇字。
榻上坐着一老子,右手秉笔袒左臂。
春秋论语训传成未成,胸中有话颇欲告两生。
欲呼小白拉重耳,同讨犬戎尊帝京。
蚕妾不解事,两生未可语。
冬郎政儿痴,谁能复怜许。
繙经未了报归期,携书归来献玉墀。
胡沙满面无人识,回首两生斗南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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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手持经卷一边诵读一边指点,李先生也拿着经卷向他请教生僻的字。
床榻上坐着一位老者,右手握着毛笔,袒露着左边的手臂。
《春秋》《论语》的训诂传注还没有全部完成,他胸中藏着不少心得想要告知两位后生。
恨不得唤来齐桓公小白、晋文公重耳,一同讨伐异族,尊奉周王室的帝京。
身边的侍女不懂典籍的事,这些道理没法和两位后生细说。
旁人都笑他太过痴傻,又有谁能真正体谅他的苦心呢。
校勘经籍的事还没做完就定下归期,带着搜集的典籍南归进献给朝廷。
他从北方风尘仆仆归来满面风沙,旁人都认不出他,回头望去两位后生早已分隔南北天各一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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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毕少董名毕良史,字少董,南宋初年学者,世称“毕万卷”,以搜集散佚经籍闻名。
  • 小白即齐桓公,姜姓名小白,春秋五霸之首,曾率诸侯尊王攘夷。
  • 重耳即晋文公,姬姓名重耳,春秋五霸之一,继齐桓公之后率领诸侯安定周王室。
  • 玉墀皇宫前的玉石台阶,代指南宋朝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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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跳出了一般题画诗仅描摹画面的局限,前半部分用白描手法还原图中三人校经论道的场景,笔调生动鲜活,人物神态动作跃然纸上。

诗人没有停留在画面本身,而是巧妙化用春秋尊王攘夷的典故,把普通的校经行为和收复中原、传承文脉的家国大义绑定,立意陡然拔高。全诗想象奇崛,情感沉郁,既写出了乱世中典籍散佚的痛心,也寄寓了诗人对南北一统、文脉接续的深切期盼,是宋代题画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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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杨万里的经典题画诗作,创作于宋孝宗乾道年间前后。

诗中所题的毕少董名毕良史,是南宋初年著名的藏书家、学者,北宋灭亡后他曾滞留金国数年,不惜重金搜寻散佚在北方的北宋宫廷藏书,南归后将所得典籍全部进献朝廷,当时不少文人都曾为他的《繙经图》题诗,杨万里这首是其中最富奇趣与家国情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