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溪解缆

梦里喧声定不凡,顺风解缆破晴岚。
起来职事惟洗面,此外功名是挂帆。
莫笑一蔬兼半菽,饱餐万壑与千岩。
蓬莱云气君休望,且向严滩濯布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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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耳畔传来喧闹的声响定然非同寻常,原来是趁着顺风解开船缆,冲破了晴天山间的雾气。
醒来之后要做的事务只有洗脸这一桩,除此之外,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扬帆启程奔赴前路。
不要笑我旅途餐食简陋,只有蔬菜夹杂着半颗豆子,我的精神早已饱览过万道沟壑与千座山峦的胜景。
你不要遥望那缥缈的蓬莱仙山的云气了,暂且到严子陵的滩头,濯洗一番身上的粗布衣衫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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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晴岚晴天山间浮动的轻薄雾气。
  • 半菽半颗豆子,这里代指粗劣、匮乏的日常食物。
  • 蓬莱传说中的东海三座仙山之一,后世常用来代指超脱尘世的缥缈仙境。
  • 严滩即严陵濑,相传是东汉隐士严光(字子陵)当年隐居垂钓的滩头,位于今浙江桐庐境内的富春江畔。
  • 濯洗涤、清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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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诚斋体”的典型代表,整体风格灵动诙谐、化俗为雅,开篇从梦境落笔,将清晨顺风行船的快意写得鲜活跳脱,毫无传统行旅诗的板滞感。

颔联以近乎戏谑的口吻写行旅中的闲散状态,将世俗人汲汲追求的“功名”转化为眼前挂帆行船的日常小事,消解了功名利禄的沉重感,尽显诗人随性旷达的处世态度。

颈联的构思尤为奇巧,将物质层面的饮食清苦,反向转化为精神层面的山水饱览,出人意表又情理相融,尽显诗人以天地山水为精神食粮的人生旨趣。

尾联收束到严滩的历史典故,不慕求缥缈不可及的仙境,只愿在先贤隐居的清流里洗涤世俗尘垢,将全诗的格调落到了平实又清高的襟抱之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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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诚斋集》,是杨万里出任地方官、沿富春江行旅途中所作的行旅名篇。

当时诗人舟行浙西,途经侧溪时恰逢清晨顺风,便命人解缆启程,一路饱览沿途山水风光,又联想到东汉隐士严光的典故,将行旅的闲适意趣与淡泊功名的心境自然融于笔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