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曾无逸入为掌故

吉文江水走玉虹,我家水西君水东。
有时相思即命驾,连床夜雨听松风。
中间薄宦各分散,南飞鴐鹅北飞雁。
朝来驿骑打谯门,有客有客来相见。
闻君携家入帝京,椎鼓发船天上行。
也能枉辙九十里,来访江西道院僧。
诗家两僊宿台省,红药苍苔紫薇影。
若问山僧作么生,日晏鶑啼眠不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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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文江的江水奔涌如同流动的玉虹,我的家在江水西边,你家在江水东边。
有时候思念对方就命人备车前去探访,夜里同床共卧,听着松间的夜雨。
后来我们各自为了卑微的官职奔走分离,如同南飞的野鹅和北飞的大雁不得相见。
今早驿馆的骑手敲打着带瞭望楼的城门,说有远方的客人特意前来与我相见。
听说你这次要携全家前往京城,擂鼓开船一路行去如同在天际航行。
你还特意绕路九十里,前来拜访我这个在江西道院的闲散之人。
你们两位诗人即将在朝廷中枢官署供职,相伴于红药阶下、苍苔径中,出入于紫薇花影之间。
要是问我这个山野之人如今的生活状态,就是日头高了,黄莺啼鸣,我还酣睡不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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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掌故宋代官职名,隶属于太常寺,掌管礼乐制度、文史典籍等相关事务。
  • 吉文江江西境内的吉水、文江,是杨万里与曾无逸早年比邻而居的地方。
  • 命驾命人驾驶车马,指动身前去探访友人。
  • 薄宦指官职卑微,为了微末俸禄奔走仕途。
  • 谯门古代城墙上建有瞭望楼的城门。
  • 枉辙委屈自己的车驾绕道而行,是对友人专程来访的敬称。
  • 台省朝廷的中枢官署,宋代的尚书省、门下省、中书省都可称为台省。
  • 日晏时辰不早,日头高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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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诚斋体”的代表性作品,笔调灵动自然,全无雕饰痕迹。

诗歌开篇先追忆二人早年比邻而居、往来无间的深厚交谊,用江水如玉龙奔涌的壮阔意象起笔,一扫送别诗常见的柔靡凄苦之气。中间笔锋一转写二人宦游分散、如同雁鹅南北飘零的阔别之况,随即接入老友专程来访的惊喜场景,情感起伏跌宕,极具张力。后半部分既表达了对友人入京供职的美好期许,又以自己闲散酣睡的山居状态作结,不故作世俗的劝勉悲戚之语,在随性调侃之中尽显二人不拘俗礼的至交本色,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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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年间,当时杨万里正任职于江西,老友曾无逸接到朝廷诏令,要入京担任掌故一职。

曾无逸启程前特意绕道九十里前来拜访杨万里,二人畅叙多年阔别的旧谊,杨万里感念这份不被俗礼束缚的真挚友情,便写下这首送别之作,全无一般送别诗的凄苦俗套,满是老友之间的随性与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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