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井亭观荷花

蕖仙初出波,照日稚犹怯。
密排碧罗盖,低护红玉颊。
馆之水精宫,环以琉璃堞。
珠明浮盘戏,酒漾流杯晔。
青笔尖欲试,绿笺皱还折。
老龟大于钱,辛勤上团叶。
忽闻人履声,入水一何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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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仙子刚刚探出水面,被日光照射还带着娇怯的神态。
密密麻麻排布的荷叶像碧绿的罗伞,低低围护着像红玉面颊般的初开花朵。
把它们安置在水晶做成的宫殿里,四周环绕着琉璃砌成的矮墙。
明亮的水珠在荷叶盘上嬉戏浮动,光影晃动像流杯中的酒浆泛着光华。
新生的小荷尖像刚要蘸墨尝试的青笔,舒展的荷叶像皱了又折的绿色信笺。
比铜钱还小的老龟,费力地往圆圆的荷叶上攀爬。
忽然听到人的脚步声,它一下子窜入水中,动作是多么迅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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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蕖仙荷花的美称,蕖是芙蕖,荷花的古称。
  • 碧罗盖用绿色丝罗做成的伞盖,这里比喻舒展的荷叶。
  • 水精宫即水晶宫,传说中水里神仙的居所,这里比喻澄澈的荷塘。
  • 琉璃堞琉璃砌成的城墙上的矮垛,这里比喻荷塘水面澄澈透亮的边界。
  • 晔光亮闪动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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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最核心的“活法”特色,全程以拟人化的柔软视角打量荷塘景物,没有丝毫咏物诗常见的堆砌典故的弊病。

开篇就将初出水的荷花写成怕见日光的娇弱仙子,把荷叶护花的姿态写得像小心翼翼护卫少女的侍卫,比喻新奇又完全贴合实景,毫无生硬之感。中间数句层层铺陈,从整体环境到荷叶上的露珠、荷叶的形态,接连用水晶宫、流杯、青笔、绿笺多个生活化的意象作比,把普通荷塘写得满是清奇的想象力。

末尾两句笔锋陡然一转,跳出荷花本身,捕捉到小龟受惊入水的细碎动态,瞬间把整幅静态的荷塘画面激活,满溢着灵动鲜活的童趣,尽显诗人对日常自然景物细致入微的观察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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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诚斋集》,是杨万里晚年退隐家乡吉州吉水期间的作品。玉井亭是诗人居所附近的临水小亭,夏日荷花盛放时,他闲步至此游赏,即景写下这首五言古体诗。

此时杨万里已经脱离官场羁绊,日常以观察自然万物的鲜活生趣为乐,这首诗正是他闲居时期审美状态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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