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严州章村放歌

石崖削得瘦到筋,半点也无尘土痕。
正如狻猊走得渴,下赴江水一口吞。
严滩过却乌龙觜,两岸秋山夹秋水。
舟中小酌亦不遑,眼底生愁失苍翠。
尖峰已自刺太虚,峰头更立玉浮屠。
好山千只复万只,家里门前一只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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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峭的石崖被造化削得嶙峋瘦劲仿佛露出筋骨,半点儿世俗尘土的痕迹都没有。
就像奔走得口渴难耐的雄狮,俯身冲向江水想要一口将它吞下。
驶过严子陵钓台的严滩和乌龙岭的山嘴,两岸连绵的秋山夹着一湾澄澈的秋水。
我坐在船中想要小酌几杯都抽不出空闲,眼底忽然生出怅惘愁绪,连苍翠的山色都仿佛看不真切。
尖锐的山峰本就已经直刺高远的天空,峰顶之上还矗立着一座莹白如玉的佛塔。
沿途见过的好山千座万座数都数不清,偏偏我家的门前连一座这样的好山都没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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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狻猊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神兽,外形类似狮子,这里用来形容石崖雄奇欲动的姿态。
  • 严滩即严子陵滩,在今浙江桐庐富春江畔,相传是东汉隐士严光隐居垂钓的地方。
  • 乌龙觜即乌龙嘴,指严州附近乌龙岭伸入江面的突出山嘴。
  • 不遑没有闲暇,抽不出空闲时间。
  • 太虚中国传统语境里指代高远辽阔的天空。
  • 玉浮屠像白玉一样莹润的佛塔,浮屠是梵语音译,本义指佛陀,后世多用来指代佛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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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奇崛鲜活的艺术风格,开篇以极度夸张的笔触写石崖的瘦硬嶙峋,又以渴极的狻猊要吞饮江水的奇喻,把静态的山崖写得极具动感,怪趣横生,完全跳脱了传统山水诗的平俗写法。

中间四句写舟行所见的秋江山水,行色匆匆连小酌的空闲都没有,反衬出两岸景致太过密集,让人目不暇接的状态。末尾两句笔锋陡转,以“千只万只好山”和“家门前一只无”的强烈反差,把对奇山胜景的喜爱,悄然转化为对故乡的思念,直白诙谐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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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六年(公元1179年),当时杨万里从常州任上启程赴任广东提举常平茶盐公事,沿富春江溯流而下途经严州章村一带。

富春江沿岸奇崛秀异的山水风貌极大激发了诗人的创作热情,素来擅长以活泼奇趣笔触写景的杨万里,便以“放歌”的随性姿态写下这首七言古体诗,尽显其独有的诚斋体灵动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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