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寒炽炭

老子平生不附炎,雪间炉炭晚间添。
红光乱坼银花碎,翠焰双抽柳叶尖。
爱惜麒麟牢禁手,驱除盐絮密垂帘。
急分一炬牵船底,岸上霜风正似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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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素来不肯趋炎附势,落雪的寒夜里到了晚间才往炉中添炭。
赤红的火光四下迸散,像细碎的银花飞溅,青绿色的焰苗双双抽出,形状好似柳叶的尖梢。
爱惜炉中麒麟似的炭火不肯轻易触碰,为了驱散像盐粒柳絮一样的飞雪,把帘幕密密垂落。
急忙分出一支火把送到船底取暖,岸边上的霜风正锋利得如同镰刀一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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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附炎原指趋炎附势,此处一语双关,既指不早早凑近炭火取暖,也暗合诗人不肯攀附权贵的处世态度。
  • 坼裂开、迸散,此处形容火星从炭火中炸裂飞溅的状态。
  • 银花此处特指炭火燃烧时迸出的银白色细碎火星。
  • 麒麟此处是诗人对烧得旺的炭火的戏称,指炭火烧得通红隆起的形态酷似麒麟的轮廓。
  • 盐絮出自东晋谢道韫咏雪典故,后世文人常以“盐絮”代指飞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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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充分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活泼灵动、化俗为雅的核心特色,开篇第一句便以双关手法,把自己平生不肯攀附权贵的处世态度,和寒夜不肯早早凑近炭火取暖的生活细节自然结合,立意跳脱出普通咏物诗的俗套。

中间两联对炭火的描摹极具画面感,将火星迸散比作银花碎裂,将焰苗抽长比作柳叶尖梢,比喻新奇精巧,把原本无生命的炭火写得鲜活可爱。颈联化用谢道韫的咏雪典故,用典不着痕迹,丝毫不显生硬晦涩。末句笔锋一转,从室内暖景跳转到岸上风霜的寒烈,冷暖对照之间,既凸显了炽炭带来的暖意,也暗含了诗人在寒苦世间自寻安适的旷达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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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诚斋体”的典型日常咏物作品,大概率创作于他晚年退居江西吉水的闲居时期,也有说法认为是他冬日乘舟出行的羁旅途中所作。

南宋江南冬日湿寒刺骨,普通文人士子常以炽炭取暖消寒,杨万里素来擅长从极普通的日常琐细场景中发掘鲜活诗意,这首诗便是他记录寒夜围炉添炭的生活片段即兴创作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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