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并赋瑞香水仙兰三花

水仙头重力纤弱,碧柳腰支黄玉萼。
娉娉袅袅谁为扶,瑞香在旁扶着渠。
春兰初芽嫩仍短,娇如穉子无人管。
瑞香绿荫浓如云,风日不到况路尘。
生时各在一山许,畦丁作媒得相聚。
三花异种复异妆,三花同韵更同香。
诗人喜渠伴幽独,不道被渠教断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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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花朵硕大茎干纤弱,好似腰肢如碧柳、花瓣似黄玉的柔媚美人。
她体态轻盈摇摇欲倒,谁来将她搀扶?一旁的瑞香正轻轻托住了她的身姿。
春兰刚抽出新芽,娇嫩短小,娇弱得像没人照管的小娃娃。
瑞香铺开浓得像云一样的绿荫,为它挡住烈风烈日,更不必说路上的飞尘。
它们原本各自生长在不同的山野,靠园丁做媒才得以相聚在一处。
三种花品类不同、妆束各异,气韵与香气却偏偏高度契合。
我原本欣喜有它们相伴消解幽居的寂寞,没料到反倒被它们牵动愁绪,黯然断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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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娉娉袅袅原形容女子体态轻盈柔美的样子,此处用来描摹水仙摇曳娇柔的姿态。
  • 渠宋代江南吴地方言,代词,意为“它”,诗中分别代指水仙与三种花。
  • 穉子即稚子,指年幼的孩童。
  • 畦丁指打理园圃、栽种花木的园丁。
  • 幽独指幽居独处、远离尘嚣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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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咏物诗分别描摹花卉形态的固化套路,通篇以拟人化的手法,把水仙、瑞香、春兰塑造成了有互动、有温度的鲜活生命,是杨万里“活法”诗的典型体现。

诗作前半段用极富生活感的细节铺陈三花的性格:水仙娇弱,春兰懵懂,瑞香温厚体贴,主动为另外两种花遮风挡雨,三种花的形象立刻跳出了普通名花的符号化表达,变得憨态可掬。后半段笔锋一转,写三花原本散居山野,经园丁撮合才得相聚,虽形貌妆束全然不同,却能气韵相通、香气相投,最终落到诗人的心境转折上:原本盼着花来消解孤独,反倒被花的清韵勾起了深藏的怅惘,余味淡远悠长,完全符合诚斋体灵动跳脱、浅语含深致的艺术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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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诚斋体”中期的咏物代表作,收录于《诚斋集》卷第二十一,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诗人退居江西故里的闲居时期。

当时杨万里脱离了官场冗务,终日徜徉在自家园圃中观察风物意趣,此前他已经创作过同题的咏三花诗作,这首是后续的补赋之作,以生活化的视角为三种春日名花赋予了鲜活的人格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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