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陆子泉上祠堂

先生吃茶不吃肉,先生饮泉不饮酒。
饥寒秪忍七十年,万岁千秋名不朽。
惠泉遂名陆子泉,泉与陆子名俱传。
一瓣佛香炷遗像,几多衲子拜茶仙。
麒麟图画冷似铁,凌烟冠剑消如雪。
惠山成尘惠泉竭,陆子祠堂始应歇,山上泉中一轮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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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平生只嗜饮清茗不食荤肉,只爱饮用清泉而从不沾酒。
他甘愿忍受七十年的清苦饥寒,身后却能名传万代千秋永远不朽。
原本的惠泉于是被人们称作陆子泉,清泉和陆羽的声名一同流传世间。
人们点燃一瓣佛香供奉在他的遗像前,数不清的僧人前来拜谒这位茶中仙圣。
那些绘在麒麟阁上的功臣画像早已冷硬如铁,凌烟阁里的王侯冠剑也都像落雪般消融殆尽。
等到惠山化为尘土惠山泉彻底干涸,陆羽的祠堂才算该消歇的时候,可那照在山上泉中的一轮明月,却会永远长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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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陆子泉即江苏无锡惠山泉,唐代陆羽曾评定其为天下第二泉,后人因此又称之为陆子泉。
  • 衲子僧人的别称,因僧徒常穿补丁缀合的衲衣,故得此称。
  • 麒麟图画指西汉宣帝为纪念功勋卓著的大臣,将其画像绘制于麒麟阁的典故,后世代指朝廷表彰的名臣功业。
  • 凌烟冠剑指唐太宗为表彰开国功臣,将其画像绘于凌烟阁的典故,代指世俗追捧的王侯功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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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常规咏史诗的平铺直叙,以强烈对比手法凸显主旨,开篇先直接点出陆羽弃绝荤酒、安于清苦的高洁品性,为后文的声名不朽做足铺垫。

诗人将陆羽的清名与麒麟阁、凌烟阁所代表的世俗功勋做鲜明对照,前者历经数百年仍被世人奉祀,后者却早已冷硬消散,将功名富贵的短暂虚幻写得淋漓尽致。

末尾以“山上泉中一轮月”收束全篇,跳出所有具象的人事变迁,以亘古不变的明月作为陆羽清名的永恒象征,意境空灵悠远,余味无穷,尽显杨万里“诚斋体”灵动鲜活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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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年间,时任地方官的杨万里游历无锡惠山,拜谒纪念唐代茶圣陆羽的陆子祠堂时有感而作。

陆羽曾遍游天下名泉,评定无锡惠山泉为“天下第二泉”,当地民众为纪念他,便将惠山泉别称陆子泉,并在泉旁修建祠堂奉祀,杨万里到访时见香火鼎盛,对比世俗功名的速朽,遂写下这首咏怀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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