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即事

阿翁阿囝自相随,赏徧江淮春盛时。
熊白同尝腊前酒,雌黄自改晓间诗。
醉来忽笑天地窄,老去那能儿女悲。
身后升沉各何有,到头谁黠复谁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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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翁与孩童彼此相伴相随,游遍了江淮大地春意最浓的时节。
一同就着熊白品尝腊月前酿制的美酒,晨起后随性修改自己刚写就的新诗。
醉意袭来忽然笑叹天地这般狭小,年岁已老哪里还会作小儿女般的悲戚。
人死后升迁沉沦这些虚名又哪里会留存分毫,到头来谁是聪慧谁又是愚痴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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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囝方言,意为儿子、孩童,此处指诗人的晚辈儿孙。
  • 熊白熊背部的脂肪,是古代公认的珍贵美食。
  • 雌黄古人用黄纸写字,写错了就用雌黄涂抹后修改,后世也代指修改诗文、品评文字。
  • 黠聪慧、狡黠,此处指世俗定义的精明机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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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杨万里晚年诗作平易通透的风格,开篇从阖家出游的日常场景落笔,全无雕琢痕迹,充满了松弛闲适的生活气息,完全是诚斋体“活法”的生动体现。

诗歌后半部分由日常行乐转向人生哲思,以旷达的姿态消解了世俗意义上的得失悲喜,跳出了传统羁旅诗作愁苦的窠臼,将个人数十年的人生阅历与通透的处世智慧融入平实的语句中,没有空泛的说教,却余味悠长,引人共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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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光宗绍熙年间,当时杨万里正值晚年,奉诏出行江淮一带,乘舟沿水路行进,沿途春日风物繁盛,他携家人一同游赏,触景生情写下这首感怀之作。

杨万里一生立朝刚正,屡次上疏指摘时弊,仕途几经起落,晚年愈发看淡世俗功名,这首诗正是他此时通透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