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望夜景

二冬冬,三当当。
夜泊平望更点长,新月无光湖有光。
昨宵一雪今宵霜,犬吠两岸归人忙。
夜深人静无一事,画烛泣残人欲睡。
忽有渔船外水来,一棹波声风雨至。
半生堕在红尘中,浮家东吴东复东。
楼船夜宿瑠璃国,谁言别有水精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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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的更鼓咚咚响,三更的锣声当当敲。
夜晚泊船在平望古镇,报时的更声格外悠长,新月黯淡无光,湖面却泛着粼粼冷光。
昨夜下了一场雪,今晨又结了层寒霜,两岸传来阵阵犬吠,都是晚归的行人正匆匆赶路。
夜已经深了四下寂静没有半点杂事,彩绘的蜡烛快要燃尽,我也渐渐有了睡意。
忽然有渔船从远处水面驶来,船桨划动的波声,竟像骤雨疾风扑面而来。
我大半辈子都陷在纷扰的尘世里,以船为家漂泊在东吴之地,一路向东漂了又漂。
如今楼船夜宿在这水天澄澈的琉璃世界,谁还能说别处另有传说中的水晶宫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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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更点古代夜间报时的更鼓、锣声,用来标记夜间的时辰节点。
  • 画烛表面绘有彩色纹饰的工艺蜡烛,古代常用于客船、驿馆的照明。
  • 棹船桨,这里代指船桨划动水面的动作。
  • 浮家指以船为家,四处漂泊居无定所的生活状态。
  • 瑠璃国即琉璃国,这里形容雪后月夜水光澄澈透亮,如同琉璃铺就的奇幻世界。
  • 水精宫即水晶宫,古代传说中龙王居住的水下宫殿,这里用来形容水乡夜景的澄澈空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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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具巧思的地方,是以拟声词开篇入题,没有任何铺垫就把读者直接拉入冬夜水乡的听觉场景里,把原本抽象的夜间时间,转化成了可触可感的声响,跳出了传统写景诗开篇铺陈景物的俗套。

全诗采用动静交错的写法,先以新月无光、湖光清冷、岸上人忙的画面铺垫静谧氛围,再写人将睡未睡的松弛状态,忽然用渔船驶过的波声制造出风雨骤至的听觉冲击,以动衬静,把深夜湖面的空寂感烘托到了极致。

末尾几句从实景自然跳转至人生感慨,把半生漂泊的身世感怀融入眼前的水乡夜景,将寻常的泊船之处比作琉璃世界、水晶龙宫,尽显杨万里诗风灵动活泼、善于从日常俗景里发掘奇趣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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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旅居吴地时所作,平望即今江苏苏州吴江区平望镇,地处太湖东岸,是古代江南水路交通的核心重镇,往来商船、旅船多在此停泊过夜。

杨万里作为南宋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一生多次沿太湖水路往来吴越,十分熟悉江南水乡的日常风物,这首诗便是他捕捉冬夜泊船时的独特见闻,即兴创作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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