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范参政并赴袁起岩郡会坐中炽炭周围遂中火毒得疾垂死乃悟贵人多病皆养之太过耳

后炭前炉便是窑,饶君是铁也教销。
不须泉下火山狱,新制人间法外条。
今日晴明殊可喜,病夫意绪自无聊。
看来只欠刀圭药,脚踏层冰雪没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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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堆炭身前围炉简直像身处冶炼窑炉,就算你是铁铸的也能被消融殆尽。
根本不用去黄泉之下的火山地狱受罚,这是人间新造出来的法度之外的严苛刑条。
今日天色晴朗明丽实在值得欣喜,我这个刚大病一场的人却心绪低迷百无聊赖。
如今看来只缺那一剂特效灵丹妙药,能让我脚踏厚层冰雪直没到腰际消解火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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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范参政即南宋名臣范成大,曾官拜参知政事,是杨万里平生至交。
  • 袁起岩即袁说友,字起岩,南宋官员,时任地方郡守,本次郡会的主办者。
  • 炽炭烧得通红的滚烫炭火。
  • 火毒中医病症名,指长期被炭火烘烤过度引发的热毒急症。
  • 刀圭药代指特效灵丹,刀圭是古代量取药末的微型器具,后世常以刀圭指代仙药、神效良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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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诚斋体”的典型代表,完全以个人亲身遭遇入诗,跳出了普通宴集应酬诗的俗套,开篇就用窑炉销铁的夸张比喻,把满室炭火的取暖环境直接比作冶炼工坊,画面冲击力极强。

诗人全程用诙谐的反讽笔法,把过度取暖带来的折磨,调侃成比阴间火山地狱还要残酷的“人间法外条”,没有半句直白诉苦,却把被火毒烘烤的痛苦写得入木三分,暗含对当时上层社会过度养生、养尊处优陋习的委婉批判。

末尾两句笔锋陡转,以渴望脚踏没腰冰雪的极端诉求收尾,把此前被火毒折磨的煎熬感推到顶峰,于日常小事中提炼出“过犹不及”的深刻生活哲理,语言直白鲜活,妙趣横生,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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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光宗绍熙年间,是杨万里的纪实感怀作品。

当时杨万里拜谒好友范成大之后,赴地方官袁起岩举办的郡宴,宴厅四周摆满炽红炭火取暖,他不慎中了火毒几乎丧命,病愈后有感于上层贵族过度养尊处优反而伤身的普遍现象,写下这首兼具趣味与思辨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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