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凉与次公子共读书册

暑嬾归投簟,凉醒打当书。
罢吟唇欲裂,起坐膝难舒。
汲古微澜动,悲秋小雨余。
五言未针线,百过且阶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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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暑时人倦怠慵懒,只想躺卧在凉竹席上,新凉初至神清气爽,正好整理研读家中典籍。
停下吟咏之后嘴唇干得快要开裂,久坐起身之后膝盖僵硬得难以舒展活动。
钻研古籍如同汲取深井之水,心底泛起细碎的感悟波澜,悲秋的淡淡情绪散在濛濛小雨过后的余凉里。
新作的五言诗还没有经过精心打磨雕琢,姑且先反复诵读百遍,循序渐进地修习打磨功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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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暑嬾盛暑时节的慵懒倦怠,嬾同“懒”。
  • 簟竹编的凉席,是古人暑天常用的卧具。
  • 打当宋元时期口语,指打点、整理、料理。
  • 汲古钻研古籍如同从井中汲水,形容深入探寻古典学问的深意。
  • 未针线比喻诗文还没有经过精心的针线打磨,尚未雕琢妥帖。
  • 阶除原指台阶,此处引申为循序渐进、逐步登进的修习过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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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活法”的特色,没有堆砌冷僻典故,全从日常的真实感受落笔,把暑退初凉的体感、久坐读书的细碎倦态都写得鲜活可感。

诗中没有刻意拔高读书的意义,反而以“唇欲裂”“膝难舒”的生活化细节,还原了普通人伏案苦读的真实状态,父子共读的松弛温情藏在平实的字句里,毫无道学的说教气。

“汲古微澜动”一句以汲水喻读书,把抽象的阅读感悟具象成水面漾开的细碎波纹,灵动鲜活,正是杨万里最擅长的以日常事物喻学理的写法,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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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杨万里晚年退居江西吉水的闲居时期,是他抒写日常家庭意趣的代表性作品。

时值夏末秋初,盘踞多日的溽暑刚刚退去,凉爽的秋风驱散了暑热带来的困顿,杨万里趁着舒适的新凉,和自己的次子一同翻阅家中藏书,父子二人相伴共读,兴之所至便写下了这首质朴真切的五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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