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

小醉如无酒,寒宵似度年。
觉来因记梦,醒去不成眠。
万事从心下,三更到眼前。
清愁政无那,一雁叫霜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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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浅浅醉意却像没喝过酒一般恍惚,寒冷的秋夜漫长得好似要熬过一整年。
醒转之后还记着方才的残梦,彻底清醒之后反倒再也无法安然入眠。
万千往事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翻涌上来,不知不觉三更的夜色已经铺到了眼前。
淡淡的清愁正让人无可奈何,天边一声孤雁的唳鸣划破了霜冷的秋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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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寒宵寒冷的秋夜。
  • 度年度日如年,形容孤寂无聊时会主观感知时间流逝得极为缓慢。
  • 觉来从睡梦中醒转过来。
  • 政无那"政"是通假字,通"正",无那即无奈,意思是正处于无可奈何的情绪之中。
  • 霜天深秋降霜的夜空,代指清冷的秋夜环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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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细腻的笔触刻画了人在深夜酒醒之后的微妙心绪,全程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全以白描手法铺陈情绪的自然流动,是杨万里"诚斋体"写日常感怀的典型代表作品。

首联开篇就把孤寂恍惚的氛围拉满,没有浓烈的情绪宣泄,只以醉后似醉非醉的错位感、寒夜似长于年的错觉,把独处深夜的无聊感写得入木三分。颔联承接醒转的状态,把半梦半醒之间还牵着残梦、彻底清醒后反倒睡意全消的生理体验描摹得极为真切,极易引发读者共情。颈联宕开一笔写心绪的蔓延,万千杂事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翻涌上来,人在思绪沉湎之中根本察觉不到时间流逝,回神才发现已经到了夜半三更,完全符合普通人失眠时的真实状态。尾联以景结情,正被淡愁裹挟无处排遣之际,一声孤雁的唳鸣划破霜冷夜空,所有难言的怅惘都顺着雁声飘向远方,留下悠长的余味供读者自行品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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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晚年退居江西吉水闲居时期的秋夜感怀作品。

彼时他早已看透朝堂党争的纷乱,数次辞官归隐,日常多以体察日常细碎心绪、静观天地万物为乐,在某个微醉过后的寒夜辗转难眠,便将醒未醒之际的万千思绪凝练成这首小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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