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余处恭尚书清凉寺劝农

石城诸峰入天半,曾随骑吹经行遍。
梅花换岁初不惊,惊报行春再出城。
官甑晨炊云子玉,兵厨夜压秦淮绿。
尚书亲饷老农夫,塞道夫须兼独速。
劝农文字不怪奇,知道尚书愁我饥。
有如山农出南溪,老穉随观韩退之。
叟携群穉穉扶叟,一生祗识茅柴酒。
尚书赐酒谁得尝,瓦盆满引无升斗。
今年好风来自东,五风十雨尧日同。
尚书归去作相公,当寄丰年书一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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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石城的座座山峰直插云天深处,我曾经跟随仪仗随行遍历这一带的山水。
梅花开落换了新年原本并不让人意外,却听闻官员要巡行春野劝农,再次走出城门。
官家的炊具清晨煮出莹白如玉的精米饭,军营酒库夜里新酿出秦淮风味的绿色美酒。
尚书亲自把饭食赠送给乡间的老农,道路上行人往来,大家都步履匆匆赶来参与。
劝农的文告没有故作怪诞奇异的辞藻,人人都知道尚书是忧心百姓吃不饱饭。
就像当年山农从南溪出来围观韩愈的场面,老人孩童都簇拥着前来围观出行的官员。
老翁牵着孩童孩童也扶着老翁,这些农人一辈子只见过乡间家酿的薄酒。
今日尚书赐下的美酒谁有幸品尝,大家捧着瓦盆开怀畅饮不计较酒量多少。
今年和煦的东风从东方吹来,风调雨顺的光景和上古尧帝的太平时代相同。
日后尚书回朝做了辅政的相公,千万记得给我寄一封报说丰年的书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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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凉寺金陵名刹,位于南京石头山麓,是宋代当地官民春日游赏、举行政务活动的重要场所。
  • 劝农古代传统政务活动,地方官员春季巡行乡间,劝导农耕、慰问百姓,鼓励民众开展农业生产。
  • 云子玉形容精米煮出的米饭洁白莹润如同美玉,云子是古代对优质碎米的美称。
  • 秦淮绿金陵秦淮河一带酿造的特色绿酒,宋代时江南新酿的米酒常呈淡青绿色。
  • 五风十雨古代形容太平年景风调雨顺的常用语,意为五天刮一次风,十天下一场雨,气候适宜作物生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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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诚斋体”贴近世俗民生的典型作品,完全摒弃了官场应酬诗堆砌典实、空洞刻板的弊病,以鲜活通俗的口语化笔触还原劝农场景的烟火气。

诗人没有刻意拔高官员的劝农政绩,反而把镜头对准乡间扶老携幼围观的普通农人,用“一生祗识茅柴酒”这类极富生活质感的细节,刻画出乡民淳朴的天性,也侧面烘托出尚书体恤民生的仁政带来的和乐氛围。

全诗情感真挚自然,末尾两句寄寓了诗人对执政者的期许:即便日后身居高位,也始终要把民间丰年的讯息放在心上,体现出杨万里作为南宋中兴时期诗人浓厚的民本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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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淳熙年间,当时杨万里正任职江南东路转运副使,驻节金陵(今江苏南京)一带。

诗题中的余处恭即南宋名臣余端礼,字处恭,当时以尚书身份在金陵巡行劝农,写下劝农纪事诗,杨万里便创作了这首和诗,记录下春日乡间官民互动的鲜活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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