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至安乐坊隔林望见霜铿岭两峰特奇

天知老子厌凡山,别放潜瓌伏宝看。
一行横林遮岭脚,两峰如笋出云端。
举头瞥见还惊遁,到骨清奇特地寒。
彼此相遭有缘法,悔将嗔喜触巑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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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知晓我早已看腻了世间寻常的平庸山峦,特意放出这处潜隐的瑰奇宝藏供我赏玩。
一排横生的树林遮住了山岭的底部,两座峰头像破土的春笋一般探出云层之外。
我抬头不经意瞥见这奇景,甚至惊惶得想要退避,清寒之气直透骨髓,冷得格外不同寻常。
我和这两座奇峰此番相遇实在是有缘分,真后悔从前游山时带着俗世的嗔喜情绪,冒犯了这高峻的山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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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子宋代文人常用的自称,此处是杨万里对自己的戏称。
  • 潜瓌瓌同“瑰”,指潜藏未被人发现的瑰奇美景。
  • 瞥见不经意间快速看到。
  • 惊遁惊惶地想要退避,此处形容生怕惊扰了眼前奇景的微妙心态。
  • 巑岏形容山峰高耸峻峭的样子,此处代指霜铿岭的奇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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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诚斋体”的典型代表,完全跳出了传统山水诗刻板描摹形貌的套路,以拟人化的奇思开篇,把天公塑造成懂诗人心意的知己,特意为他放出藏起来的奇山,构思灵动跳脱,充满了独属于杨万里的活泼趣味。

中间两联的描写极有层次,先写隔林望峰的视觉观感,以春笋喻双峰,把山峰的挺拔秀拔写得极具动态感,紧接着又转入主观感受的刻画,把初见奇景时那种猝不及防的惊艳、不敢久视生怕美景消散的微妙心态写得入木三分,连寒意都带着奇景独有的特质,感染力极强。

尾联将人与山的相遇归为难得的缘分,甚至生出悔意,责怪自己从前游山时带着俗世的喜怒情绪,冒犯了清绝的山灵,把对霜铿岭的偏爱推到极致,全无宋人山水诗常见的道学气,满是不加修饰的真性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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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嘉泰年间,当时杨万里已经辞官退隐江西吉水故里,常年漫游乡野周边的山水胜景,留下了大量鲜活灵动的纪游诗作。

此次他出行前往安乐坊,还未抵达目的地,隔着连片的树林忽然望见霜铿岭两座形态奇绝的峰峦,猝不及防撞见美景的惊喜感涌上心头,便写下了这首七言律诗记录此番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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