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黄土龛五更闻子规

通宵不睡睡方奇,梦里惊闻新子规。
祗是一声已肠断,况当三月落花时。
不论客子愁无那,便遣家人听亦悲。
归到江西归始了,江东归得未为归。

译文

收起展开
我整夜辗转难眠,刚要进入酣眠的梦乡,就恍惚间听到了初初响起的子规啼声。
只是这一声啼鸣就足以让游子肝肠寸断,更何况是在暮春三月百花凋零的凄凉时节。
不要说漂泊在外的游子愁绪满怀难以排遣,就算是家中的亲人听到这啼声也会心生悲戚。
只有回到我的家乡江西,才算是真正的归乡,就算回到江东地界,也根本算不上回到了归处。

注释

收起展开
  • 黄土龛地名,是诗人旅途中临时寄宿的郊野宿处,具体位置已不可考。
  • 五更古代夜间计时单位,对应凌晨三点到五点,是天快要亮的时段。
  • 子规即杜鹃鸟,相传其啼声凄切,谐音“不如归去”,是古典诗词中最典型的触发思归情绪的意象。
  • 祗是同“只是”。
  • 无那即无奈,指愁绪深重到无法排遣的状态。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以闻子规为核心线索,层层递进渲染思归的深情,完全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尽显杨万里诗作鲜活自然的特色。

开篇先铺垫自身彻夜难眠的状态,把刚入梦就被啼声惊醒的错愕感写得十分真切,颔联以“一声肠断”和“三月落花”的暮春背景加倍渲染悲意,把听觉的触动和时节的凄凉感完全融合。颈联更是跳出游子个人的视角,把悲戚的情绪延伸到家中亲人身上,说明思归不是游子单方面的情绪,两地牵挂的共情让愁绪的浓度更上一层楼。尾联直接点明自己的归乡标尺,唯有回到江西故土才算真正的归家,仅仅身处江东临近的区域都不算归乡,把自己对故乡的执念写得格外厚重直白,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杨万里宦游江东时期的作品,当时他长期在江南东路一带任职,久别家乡吉州吉水(今江西吉安),归乡之念久积于胸。

某日夜宿名为黄土龛的郊野驿舍,临近五更天即将破晓时,他忽然听到了子规的啼鸣,长期积压的思归情绪瞬间被触发,于是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诗作。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