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栖贤寺三峡桥

栖贤与楞伽,初本共一山。
古潭宅神龙,睡醒厌久跧。
是夕起雷雨,震得天地翻。
此山拆为两,一溪断中间。
下窥黑无地,上攀青到天。
从此两禅寺,路绝不往还。
祖师见之笑,弹指降神奸。
问天借横蜺,搭渡溪两边。
倒倾千崖雪,飞下一玉渊。
余怒尚雷吼,声拔诸峰根。
我来不能去,轻生倚危栏。
忽然心为动,毛骨森以寒。
上人指断岸,犹带初拆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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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贤寺与楞伽寺所在的山峦,最初本是连成一体的同一座山。
深潭之中居住着神龙,沉睡醒来厌烦了长久的蜷伏。
当晚兴起惊天雷雨,震荡得天地仿佛都要翻覆。
整座山被劈成两半,一道溪流横断在两山中间。
向下俯瞰深黑望不见地底,向上攀援青色崖壁直抵云天。
从此两座禅寺之间,道路断绝再也无法往来。
寺院祖师见此情景失笑,弹指之间降服了神异奸邪之物。
向苍天借来一道横虹,搭在溪流两岸化作通行的桥梁。
山涧之水像倾倒了千崖积雪,飞流直下撞入下方的玉渊。
剩余的水势依旧如雷怒吼,声响仿佛要拔起群峰的根基。
我来到此处不忍离去,不顾自身安危倚着高危的栏杆。
忽然之间心神为之撼动,全身毛发耸立透出森森寒意。
寺中高僧指着断裂的崖岸,崖壁上还留着当初山裂的痕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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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栖贤、楞伽庐山的两座古寺,楞伽寺位于栖贤寺附近,后世已废。
  • 久跧长久蜷伏蛰伏,跧通蜷,指弯曲身体伏在一处。
  • 弹指佛教术语,本为极短的时间,这里指高僧施展神通的动作。
  • 横蜺横挂在天际的彩虹,蜺是虹的别称。
  • 上人对德行高深的僧人的尊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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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题咏桥梁诗作平铺直叙描摹景物的俗套,以浪漫奇幻的神话叙事作为核心脉络,把原本地质运动自然形成的山涧,赋予了神龙发怒劈裂山峦的传奇色彩,开篇就营造出惊心动魄的磅礴张力。

全诗虚实相生,前半部分铺陈山裂、祖师化虹为桥的奇幻传说,后半部分收归现实,细致描摹自己倚栏观览时心神撼动、毛骨生寒的真实感受,最后以僧人指点崖岸初裂痕迹的细节收束,把虚构的神话叙事和眼前的实景无缝衔接,既充满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又极具身临其境的真实感染力,是杨万里纪游诗中极具浪漫主义特色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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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杨万里的纪游名作,栖贤寺坐落于庐山南麓,三峡桥又称观音桥,横跨在奔涌的三峡涧之上,是庐山久负盛名的古建胜景。

该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六年(公元1179年),当时杨万里赴任江南西路提举常平茶盐公事,途中遍历庐山各处胜迹,被三峡桥雄奇险峻的景观深深震撼,于是写下这首极具浪漫色彩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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