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唐人于濆刘驾诗

刘驾及于濆,死爱作愁语。
未必真许愁,说得乃尔苦。
一字入人目,蜇出两睫雨。
莫教雨入心,一滴一痛楚。
坐令无事人,吞刃割肺腑。
我不识二子,偶览二子句。
儿曹劝莫读,读着恐愁去。
我云宁有是,试读亦未遽。
一篇读未竟,永慨声已屡。
忽觉二子愁,并来遮不住。
何物与解围,伯雅烦尽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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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诗人刘驾和于濆,平生偏爱书写悲愁的诗句。
他们未必真有那么深重的愁绪,笔下描摹的境况竟这般凄苦。
每一个字映入读者眼帘,都能刺得人两眼涌出泪水。
切莫让这泪水淌进心底,每一滴都带着彻骨的痛楚。
平白让原本无忧无虑的人,像吞了利刃一般肺腑被割得生疼。
我素来不认识这两位诗人,偶然间翻读到他们的诗作。
晚辈们都劝我不要读,怕我读了之后也被愁绪裹挟。
我说哪里会有这样的事,试着读几行也不会立刻被感染。
哪想到一篇诗还没读完,我已经忍不住再三发出长叹。
忽然觉得两位诗人的愁绪,齐齐涌来根本遮挡不住。
有什么能帮我解开这愁围,只好烦请美酒来把我全然护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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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于濆、刘驾两位晚唐现实主义诗人,诗作多反映社会底层民众的苦难,风格沉郁真切。
  • 乃尔如此、这般的意思。
  • 睫雨指睫毛上挂着的泪水,这里形容诗作感染力极强,催人落泪。
  • 儿曹儿辈、晚辈的统称。
  • 未遽不会立刻、不会马上发生。
  • 永慨深长的慨叹。
  • 伯雅古代对大酒樽的称呼,后世常用来代指美酒,出自《魏略》的相关记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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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采用欲扬先抑的递进结构,把抽象的诗歌感染力写得极具画面感。从最初调侃两位诗人“死爱作愁语”的旁观者视角,一步步推进到自己被诗作彻底感染的沉浸式体验,层层转折毫无生硬痕迹,完全符合诚斋体活泼真切、以日常趣味写深刻事理的风格。

诗人没有空泛评价诗作的艺术水准,而是用“蜇出两睫雨”“吞刃割肺腑”这类极其具象的感官化描写,把文字对人心的冲击力写得可触可感,后半段通过和晚辈的对话、自己从自信到被愁绪淹没的反转,进一步侧面烘托出于濆刘驾诗作的强大共情力,最后以请美酒解围的生活化收尾,既不破坏全诗沉郁的基调,又自带杨万里独有的诙谐松弛感,读来格外真实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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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杨万里晚年退居吉水的闲居时期,收录于《诚斋集》的论诗杂咏系列中。

于濆、刘驾都是中晚唐时期的现实主义诗人,二人不肯追随当时浮靡的诗风,专以直白沉郁的笔触书写民间疾苦与乱世悲音,存世诗作虽不多,却极具撼动人心的感染力。杨万里素来推崇有真情实感的诗作,偶然翻阅二人诗集,便写下了这首极具生活化趣味的读诗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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