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赵屯得风宿杨林池是日行二百里

动地风来觉地浮,拍天浪起带天流。
舞翻柳树知何喜,拜杀芦花未肯休。
两岸万山如走马,一帆千里送归舟。
出笼病鹤孤飞后,回首金笼始欲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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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动地吹来,只觉整座大地都在浮荡,浪涛直拍天际,仿佛裹挟着天空一同奔流。
狂风把柳树吹得不停翻舞,不知它是有什么喜事,芦花被风吹得反复伏倒,好似不停下拜不肯停歇。
两岸的万千山峦像奔马一样飞速向后退去,一片风帆乘千里顺风,推送着我的归舟疾速前行。
我就像飞出樊笼的病鹤独自高飞之后,回头望向往日的华美囚笼,反倒生出了别样的愁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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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赵屯地名,宋代长江北岸的沿江渡口聚落,位于今安徽省无为市境内。
  • 杨林池宋代长江边的天然避风港,是往来船只常用的泊宿地点。
  • 拜杀杨万里独创的生活化比喻,形容芦花被强风吹得反复伏倒,如同不停下拜的样子。
  • 金笼装饰华美的鸟笼,此处代指往日束缚个人自由的官场仕宦生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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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诚斋体”的代表性作品,开篇便以极富冲击力的笔力写出了江上暴风的磅礴气势,“觉地浮”的主观错觉,把风势之强劲写到了极致,造语奇崛,远超一般写景诗的表达边界。

中间两联的观察极为鲜活生动,柳树乱舞、芦花伏拜都是常人不会刻意留意的江上风中细节,经诗人点染之后充满奇趣,“万山如走马”的比喻更是把顺风行船的疾速感写得极具画面冲击力。

末尾两句由景及情,以出笼病鹤自喻,看似说脱离官场之后反而生愁,实则是以反笔抒发自己对官场羁绊的彻底厌弃,奇趣之下藏着沉郁的人生感慨,余味曲包,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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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光宗绍熙五年(公元1194年),当时杨万里辞去江东转运副使的官职,获得朝廷准许返回家乡吉水,沿长江水路东归。

赵屯位于今安徽无为境内的长江北岸,杨林池是江边的天然泊舟港湾。当日诗人从赵屯出发后遇上罕见的顺风,一日之间行船二百里,傍晚泊宿杨林池,一路所见的壮阔江景触发了他的人生感慨,于是写下这首纪行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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