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日登度雪台感兴

高台喜登眺,登眺触老情。
入夏又涉三,余春安得停。
雨栏漂耄丹,风架舞壮青。
秧生麦将熟,桑尽茧已成。
盛衰亦其常,无悴岂有荣。
古今非千载,一瞬即古今。
慨然顾八荒,此理谁与评。
我友谅无益,有益或麴生。
生虽不能言,其言如震霆。
但令我怀遣,未问醉与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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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心欢喜登上高台远眺,登高望远触动了暮年的情怀。
入夏以来已经过了三日,残留的春光哪里还能停留。
雨水打湿栏杆,飘下衰老的残花,风过架上,青壮的枝叶随风舞动摇曳。
新秧破土生长,麦子即将成熟,桑叶已经采尽,蚕茧也都结成。
兴盛衰亡本就是世间常理,没有衰败哪里会有繁盛。
古往今来哪里需要千年之久,一瞬之间就已经完成了古今的更迭。
我感慨地放眼望向天地四方,这个道理又有谁能和我一同论说。
我明白苦思冥想实在没有益处,能消解愁怀的或许只有美酒。
美酒虽然不会开口说话,它的力量却像惊雷一样振聋发聩。
只要能让我胸中的块垒得以排遣,根本不必去计较是醉还是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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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度雪台杨万里故乡吉水故居中的台榭名称,是他闲居时期常登临的观景建筑。
  • 涉三经历了三天,这里指入夏之后已经过去三日。
  • 耄丹这里指即将凋零的残花,耄本指年老,此处形容花势衰残。
  • 壮青指夏天新生的繁茂青枝绿叶。
  • 八荒也作八裔,指天地四面八方极为辽远的地方,泛指整个天下。
  • 麴生是酒的代称,古代酿酒以酒曲为发酵引子,故以麴生代指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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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的理趣特色,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完全从日常登临的真实感受落笔,先写登台所见的初夏风物,从残花坠地、新秧生长、麦熟茧成的眼前实景,自然引申出盛衰相循的朴素哲理,毫无生硬说教之感。

诗人进一步把时空的宏大命题纳入日常体验,点出“一瞬即古今”的旷达历史观,跳出了传统伤春悲秋的俗套,最终落到借酒遣怀的人生选择上,把暮年之人通透豁达的心境写得真切动人。全诗景、情、理三者无缝融合,浅白的语句下藏着厚重的人生体悟,读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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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晚年退居江西吉水故乡时的作品,度雪台是他在自家居所旁修筑的私家观景台,他闲居乡野的十余年间常登台览胜,留下不少相关诗作。

此时杨万里已年逾古稀,远离朝堂政事,日常多以观览风物体悟人生为乐,这首诗作于初夏时节,他登台见春夏交替、物候变迁,由此生发出对世事哲理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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