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后二日同徐克章登万花川谷月下传觞

老夫渴急月更急,酒落杯中月先入。
领取青天并入来,和月和天都蘸湿。
天既爱酒自古传,月不解饮真浪言。
举杯将月一口吞,举头见月犹在天。
老夫大笑问客道,月是一团还两团。
酒入诗肠风火发,月入诗肠冰雪泼。
一杯未尽诗已成,诵诗向天天亦惊。
焉知万古一骸骨,酌酒更吞一团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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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夫口渴心急,月亮仿佛比我还要急切,酒刚倾入杯中,月影就先落进了酒盏。
连澄澈的青天也一同被纳入杯中,月色连同青天都被酒液浸得湿润。
上天喜爱饮酒的传说自古就有,说月亮不懂饮酒实在是虚妄的言论。
我举起酒杯要把月影一口吞下去,抬头却看见明月依旧高悬在天边。
我大笑着向身旁的友人发问,天上的月亮是一团还是两团。
酒液流入诗肠,像风火一般催发我的诗兴,月影映入诗肠,又像冰雪浇涤尽俗尘。
一杯酒还没饮完,新诗就已经写成,对着青天高声诵诗,连上天都为之惊动。
谁知道我这不过是万古岁月里一具寻常的躯体,此刻举杯饮酒,又吞下了一团明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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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九即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
  • 传觞传杯,指宴饮中互相传递酒杯劝酒。
  • 浪言虚妄不实的言论,随口乱说的话。
  • 骸骨这里指诗人自己的躯体,是一种自谦的说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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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天马行空的浪漫奇思,诗人从月影落杯的日常场景生发联想,先后生出吞月、问天、诗惊上苍等一系列出人意表的想象,把月、酒、诗三者完全融为一体,全无半点拘束。

全诗笔力跳脱灵动,完全打破了现实的逻辑边界,却又处处符合诗人纵情诗酒的狂放心境,既可见李白式的豪放飘逸,又带着杨万里独有的诙谐活泼的个人特质,把中国古典诗歌里的月意象和饮酒主题推向了一个全新的奇趣境界。

末尾两句以寻常凡骨敢吞明月的收束,尽显诗人超脱世俗束缚、与天地精神往来的旷达襟怀,余味悠长,令人读之难忘。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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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宁宗开禧元年(公元1205年),当时杨万里已经辞官退隐家乡吉水闲居,年近八十。

重阳节过后第二天,他和友人徐克章同游当地名胜万花川谷,月下传杯畅饮,兴致勃发之下写下这首极具浪漫奇趣的饮酒名篇,是杨万里晚年豪放诗风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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