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日留子西材翁二弟晚酌

丁流迷沉一小炷,聚作香云散香雾。
清尊相属对花前,政是一年春好处。
海棠初试川样妆,垂丝新出濯锦江。
杏花欲落桃李坼,牡丹未坼已国香。
酒行莫忙且一盏,一盏一番一行散。
遍行九径却重行,莫遣一花不相见。
酒教少酌花多看,看尽千花却深劝。
今宵无月不须灯,千树李花如昼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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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小的线香腾起缭绕的烟气,聚成蓬松香云又散作轻薄香雾。
面对繁花举酒相邀,恰好是一年之中春光最盛的时节。
海棠花刚刚绽开,好似美人新换了蜀地风格的艳丽妆束,垂丝海棠鲜嫩润泽,像是刚从濯锦江里沐浴而出。
杏花即将谢落,桃李的花苞刚刚开裂,牡丹还未绽放,就已经透出沁人的名贵香气。
传杯饮酒不必太匆忙,先慢慢喝上一盏,走一段路赏一番花再散开来。
走遍所有花径之后还要回头重走一遍,不要漏掉任何一朵花,要和每一朵春花都打照面。
暂且少喝几杯,多把花看几遍,等赏完了所有春花,再举杯开怀畅饮。
今天夜里没有月亮也不需要点灯,千树盛开的李花洁白耀眼,亮得就像白天一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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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丁流指香烛点燃后升腾缭绕的烟气。
  • 小炷指点燃的线香,“炷”是古代计量线香的专用量词。
  • 清尊也作清樽,指盛着清酒的酒杯。
  • 政是通“正是”,恰逢、正处在的意思。
  • 川样妆蜀地流行的艳丽妆饰,此处用来比喻海棠花开得娇美灵动,如同刚化好妆的美人。
  • 濯锦江即锦江,位于四川成都,相传在这条江里洗涤锦缎,锦缎的色泽会格外鲜亮明丽。
  • 坼指植物的花苞开裂、绽放。
  • 九径代指园子里所有栽满花木的小路,“九”是虚指,形容数量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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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诚斋体”代表作品,完全摒弃了当时诗坛流行的江西诗派艰涩用典的习气,以极其灵动鲜活的白描手法书写春日赏心乐事,满溢着天真烂漫的世俗趣味。

诗人从室内焚香写起,自然过渡到花前对酌,次第铺陈海棠、垂丝海棠、杏花、桃李、牡丹等各色春花的不同生长状态,把仲春时节繁花渐次开放的层次感描摹得细腻分明,没有丝毫堆砌之感。

诗作后半部分写赏花饮酒的兴致,诗人叮嘱同行晚辈不要急着把酒喝完,要走遍每一条花径,看遍每一朵春花,把自己热爱春光、珍惜当下的热忱表达得淋漓尽致。收尾两句更是出人意表,将千树李花盛放的皎洁光泽比作白昼的光亮,无需灯火便足以照人,新奇灵动的比喻尽显诗人毫无尘俗气的赤子之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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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年间,当时杨万里因不满权臣韩侂胄专权,辞官退居家乡吉水的私园“诚斋”之中,过着远离官场、悠然自适的乡居生活。

诗题中的“子西”“材翁”是杨万里的两位族中晚辈,二人前来拜访闲居的诗人,恰逢仲春时节园中各类春花次第盛放,兴致盎然的杨万里便留二人夜晚饮酒赏春,乘兴写下这首充满生活意趣的即兴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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