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开州史君陈师宋柴扉

杨万里 · 宋代 · 诗

屋是茅一把,门是柴一束。
是间着宇宙,太仓半粒粟。
吾闻陈家扉,样似陶家屋。
孤松不须双,五柳何用六。
竹篱东复东,添种数丛菊。
剩肯蚤归来,盈尊酒初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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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只用一把茅草搭建,院门只用一捆柴枝编成。
这小小的空间里容纳着天地万物,就像京城大粮仓里的半粒小米般自在逍遥。
我听说你家的柴门,样式就像当年陶渊明的朴素屋舍。
孤松傲然独立不需要成双,五柳疏疏落落哪用种上六棵。
竹篱边再往东边延伸,不妨添种上几丛耐寒的秋菊。
倘若你肯早早辞官归隐归来,满杯新酿的美酒正泛着嫩绿的色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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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史君即“使君”,宋代对州郡长官的尊称,这里指时任开州知州的陈师宋。
  • 柴扉用树枝、荆条编成的院门,代指清贫朴素、不加修饰的居所。
  • 太仓半粒粟语出《庄子·秋水》,太仓是古代京城的官方大粮仓,半粒粟比喻在浩瀚宇宙中个体的渺小与精神上的绝对自足。
  • 陶家屋指陶渊明归隐后的居所,陶渊明辞官后筑屋种柳、安贫乐道,是后世隐逸士人追慕的典范。
  • 通“早”,是古文中常见的假借通用字。
  • 盈尊尊是古代盛酒的青铜器皿,盈尊即酒杯斟满,代指满杯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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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以小见大、活脱自然的艺术特色,通篇围绕“柴扉”这个朴素的核心意象展开,没有堆砌任何华丽辞藻,全用口语化的白描手法,读来亲切鲜活,毫无应酬诗作的板滞感。

诗人多处化用陶渊明的经典典故却毫无斧凿痕迹,孤松、五柳、秋菊都是陶渊明诗中的标志性隐逸意象,巧妙呼应了陈师宋柴扉仿陶的志趣,同时又翻出新意,提出“孤松不须双,五柳何用六”,不求形式上对陶渊明居所的完全模仿,只求精神上与古贤高风相通,立意十分通透。

全诗最富哲思的是第二联,将方寸柴扉的狭小空间与浩瀚无垠的宇宙对举,把蜗居之中的精神自在比作太仓中的一粒粟,既暗合道家“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逍遥境界,也跳出了普通题赠诗的俗套,最后以劝友早归共饮新酒作结,余味悠长,尽显二人相知相契的深厚情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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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杨万里题赠给友人陈师宋的咏物抒怀之作,作于南宋光宗绍熙年间。当时陈师宋担任开州知州,在居所修筑了不加修饰的朴素柴扉以明志,远在临淮任职的杨万里得知后,便寄去这首诗为其题咏。

南宋中后期官场风气浮华,不少士大夫以雕梁画栋的奢华为尚,陈师宋身为地方长官却安于俭素,追慕陶渊明的隐逸高风,这种志趣深为同样崇尚自然、不事矫饰的杨万里所赞许。